乾清宮內,王安一路快走,出了乾清宮之后,才敢放慢腳步,生怕李選侍改變主意,不讓皇嗣離開乾清宮。
卜一出宮,便見三個身著紅色朝服,胸前補子綴飛禽的朝官焦急的在寢門來回踱步。
“王公公”
王安方出現,大學士劉一g、給事中楊漣、御史左光斗三人便當即上前。
“皇嗣!”
楊漣眼尖,在宮門內瞥見了朱由校的身影,當即狂喜。
“臣楊璉,拜見殿下!”
楊漣對著朱由校行了一禮,劉一g,左光斗等人見之,紛紛行禮。
“臣劉一g(左光斗),拜見殿下!”
朱由校剛想說不必多禮,沒想到楊璉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而是徑直上前,挽住朱由校的臂膀,焦急說道:
“李選侍陰謀挾持殿下以令百官,太祖皇帝有:‘后宮不得干政!’若非見皇嗣當面,臣等便要強行闖宮,救得殿下周全!”
楊漣捶胸頓足,面色激動。
“今見殿下得周全,實乃我大明之幸,天下黎庶之幸!請殿下速速至文華殿升殿,面見百官!”
說著,半老枯槁的身軀,不知哪來的力氣,便要拽著朱由校去文華殿。
朱由校臉上很平靜,但心里已經是在罵娘了!
我自乾清宮出來,你楊漣出了甚力?
搞得好像是你救孤于水火之中一樣。
若是被你架著去文華殿,百官見之,還真以為你有潑天之功了呢!
“楊卿,何故如此?”
朱由校默默的掙脫楊漣的拉拽,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楊漣沒想到朱由校居然一點都不著急害怕,反而臉上露出慍色,心中一顫,趕忙將求助疑惑的目光轉向王安。
王安趕忙轉身向著朱由校,一臉諂媚的對著朱由校說道:“太子爺,給事中也是一時心急,忠貞可嘉,不必怪罪。當務之急,還是盡快去文華殿罷!莫讓百官等急了。”
楊漣在君前失儀,照例是可以定罪的,你王安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要揭過?
這胳膊肘,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哼!
這個仇,我記下來!
朱由校不氣反笑,緩步從宮門內走出來,問道:“怎不見元輔?”
萬歷四十八年內閣首輔是方從哲,內閣次揆劉一g都到了,卻不見內閣首輔?
“殿下!”
劉一g當即上前,辭懇請的說道:“方閣老在文華殿主持大局,我等遂斗膽前來,若是殿下欲見方閣老,今去文華殿即可。”
出了乾清宮,朱由校已經是不急了。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劉一g、楊漣兩人趕忙讓出一條道。
“事發于肘腋之間,諸事未明,本宮欲見首輔、英國公、禮部尚書,議事之后,再去文華殿!”
現在去文華殿,兩眼一抹黑,真是任人擺弄了。
首輔方從哲是浙黨,與楊漣、左光斗這些東林黨人不對付,英國公張維賢是勛貴之后,能力雖然不怎樣,卻能夠引入一股新的力量。
朱由校現在雖然無人可用,但前世公務員的經歷讓他也明白領導是要怎么當的。
手底下沒有親信,那便利用手底下的人不和,相互牽制,達成某種平衡。
而他這個領導,才能保住體面,穩住局勢,從中安插親信,并且將一些想要‘進步’的人籠絡在身邊,形成初步班底,最后徹底掌握局勢。
朱由校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況且皇考駕崩,本宮身著太子常服,豈合規矩?”
大明祖制:皇帝駕崩,他這個太子要著\服的。
你們東林黨人不是喜歡說祖宗之法不可變嗎?
現在這個規矩你要不要遵守了?
“先去慈慶宮,再去文華殿!”
朱由校這句話,像是給事情定了性一般,王安與楊漣對視一眼,微微搖頭。
楊漣左光斗兩人頓時止住腳步,不再咄咄逼人。
王安一臉諛笑的恭維道:“太子爺圣機英斷,考慮得是,是我等疏忽了,先去慈慶宮換\服,祖宗成法不可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