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香爐升起裊裊輕煙,茶壺開水滾滾。
除此之外只能聽見余溫蓉氣若游絲的喘息聲。
安靜的可怕。
時至今日余溫蓉才明白為什么席承郁不肯放開向挽,行事卻又叫人捉摸不透。
因為他的心里非但有向挽的位置,甚至……
席承郁松開捏得發白的手指,床幔落下的一片陰影壓在他的眉眼間,“我叫醫生進來給您看看。”
余溫蓉只是搖頭。
她的眼里已經沒有一絲光,所有的力氣仿佛全憑一口氣吊著。
席承郁何嘗不明白沒有必要了,他進屋的時候就感受到屋內籠罩著不一樣的氣息。
“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她緊緊掐住他的手,瞪大渾濁的雙眼盯著他的臉,外凸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掉下來。
“承郁!難道你要看著自己的奶奶死不瞑目嗎!”
她的情緒激動猛喘了一口氣,整個人痙攣僵直,仰著頭喉管不斷發出細微短促的嘶鳴聲。
席承郁的眸光劇烈顫抖。
他猛然緊緊反握住余溫蓉的手,感受到她的體溫在流失。
他俯身在她耳邊啞聲道:“我與她……”
后面的話幾乎是從他的胸腔擠出,一字一句,沙啞低沉。
余溫蓉倒在枕頭上,望著垂落的床幔的眼睛漸漸失焦,眼皮緩緩閉上。
“好……好……”
……
向挽被白管家攔在外面什么都聽不見,房門關著,她也什么都看不見。
她心急如焚,連問了白管家幾次為什么奶奶不見她,白管家都只對她搖頭。
樓梯口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席向南回來了。
他的父親正從國外趕回來,而紀舒音接到席向南的電話也趕忙回到席公館,二人在樓下碰面一起上樓。
席向南一看到向挽,加快腳步就要朝她走過去,卻被母親拉住衣袖,對他搖了搖頭。
紀舒音低聲說:“你奶奶情況不好,你招惹挽挽,她老人看見了會不高興,這個時候少惹點事。”
向挽沒有看他們一眼,她低著頭心里亂得很。
將軍從樓下跑到她身邊,摸著將軍的狗頭,她的心里非但沒有踏實一點,反而越來越覺得空落落的。
一陣陣的寒意涌上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籠罩在她的身上。
不對,不止是她的身上。
整座席公館都被籠罩在這樣的陰影中。
奶奶為什么不見她?
從前奶奶身體不舒服,最想見的人就是她,每一次她都想盡各種辦法哄奶奶開心,奶奶高興了身體自然就好了。
可是這一次是為什么?
電光火石間腦海閃過一個念頭,向挽的臉忽然白了一下。
難道……
“奶奶!”
房間里突然傳來席承郁悲痛的喊聲。
向挽的耳朵里嗡的一聲,腦海一片空白,身體出于本能沖出去把房門撞開!
古典的大床上床幔垂落一半,余溫蓉閉著眼睛躺在那,臉色灰白,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
向挽眼前一黑,淚水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