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絕不可能是段之州。
難道是……
她腦海中閃過上船時往港口的一瞥,段之州和他的父親。
忽然那艘快艇一個轉彎甩起一片浪花,沖到游艇前面。
砰的一聲,兩艘艇碰撞到一起,游艇劇烈晃動。
被綁住手腳的向挽身子撞到游艇上的救生衣緩沖了一下,本就翻江倒海的胃更是沖起一股酸水,讓她的臉色變得很差。
游艇上的其他人也都被這股沖擊力撞得東倒西歪,游輪被迫停下。
段之州通紅僵硬的雙手牢牢握緊方向盤,骨節凸起的皮膚迸出血跡,他看了一眼窗戶里倒在地上的向挽,心頭劇烈一顫。
松開方向盤,從快艇跳到游艇,并抓住防護欄一個翻身跳到甲板上。
幾個手持槍械的人攔住他。
“段二少爺,我們不想跟你起沖突,請你離開!”
海上沒有信號,他們不一定接到父親的電話,段之州決定賭一把,“交易結束,你們可以走了。”
果然幾個人面面相覷。
段之州從一側走過去,進入船艙抱起倒在地上的向挽,“挽挽!”
“你不要命了!”向挽想到剛才他撞這艘游艇仍然心有余悸。
即便她不能回應段之州的感情,可他是她從小就認識的大哥,她不想看到他為她涉險。
段之州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在這一刻分崩瓦解。
他滿眼擔憂和心疼,“我沒想那么多。”
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這艘游艇停下來。
段之州這才反應過來他身上都濕透了,他松開抱住向挽的手,讓她靠著墻壁并將她解綁,拿起一件救生衣套在她身上有備無患。
“別怕,我帶你回去。”
忽然游艇動了起來,慣性讓段之州的身子前傾,他一只手撐著墻壁一只手扶住向挽的身子。
“我說過交易已經結束了!”段之州抬眸冷厲地看著那些人。
臉上有刀疤的男人面無表情說道:“段二少爺,我們拿錢辦事只聽雇主的,沒有您父親的命令我們不可能放走這個女人。”
“說來也巧了,這個叫向挽的女人正好是我們秦三爺要找的人,我們幾個正愁沒有效忠三爺的機會,這送上門來的好事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段之州臉色一變。
這里已經能看到燈塔,再過不久就要進入臨海范圍。
而那里是秦風的地界。
……
一眼望不到頭的海面上一陣螺旋槳的聲音劃破天際。
通體漆黑的直升機從燈塔的光線中迅速穿過。
腥咸的海風,風速悄然出現變化。
通訊塔臺傳來紅色預警,預計兩個小時內這片海域會有一場八到十級風暴,屆時會出現強降溫和雨雪冰凍。
海上環境將會十分惡劣。
男人換上便于行動的沖鋒衣,丟開眼鏡,耳邊響起醫生的叮囑——您的視力已經恢復,這眼鏡是給您適應階段用的,切記不要過度用眼。
席承郁垂眸一只手握槍,另一只手快速安裝彈匣。
充滿死寂的機艙內只能聽見螺旋槳和槍械安裝的聲音。
聽著耳機里塔臺傳來的風暴預警,席承郁面容清冷,沒有鏡片遮掩的黑眸看向直升機下異常平靜的海面。
她今天連圍巾都沒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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