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席承郁被母親抱在懷里,坐在父親的懷里看書。
她還曾看過席承郁從出生到七歲每一年生日那天,他的母親給他錄像留念。
小時候的席承郁也很傲嬌。
可舉手投足間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愛里被灌溉長大的孩子,他會對著鏡頭做鬼臉,會把第一口蛋糕給媽媽先吃。
小時候的席承郁是個乖寶寶,長大后一定會是個紳士溫暖的人。
是她的爸爸害死了席承郁的父母,葬送了席承郁美好的童年。
奶奶將她當親孫女一樣疼愛,卻不知道她的父母害死了她的兒子兒媳,這么多年把她這個仇人的女兒撫養成人。
她要怎么面對奶奶?如何面對奶奶每一次的袒護和疼惜。
而她怎么有臉質問席承郁。
她是害死席承郁父母兇手的女兒。
她低頭喃喃自語的樣子把張廷嚇了一跳,“向小姐,向小姐……”
他看得心里著急,可完全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
是他這個旁人,甚至連羨哥都不能插手多管的事。
搖搖欲墜的淚水一顆顆滴落,向挽神情恍惚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席承郁緊攥的拳頭青筋幾乎要穿透皮膚,他緊盯著向挽毫無血色的臉和她失神的眼睛,“恨你就能讓我的父母起死回生嗎?”
向挽怔怔地看著他。
是啊。
不能。
死亡是不可逆的,所以恨意可以永久。
席承郁恨他,完全是情理之中,她是罪人的女兒。
所以從小到大席承郁就不待見她,總覺得她煩,被逼娶她之后他們之間的關系更是冷凝到了極點,把她珍視的東西都拱手相送。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來她不知道的是席承郁從來不是厭煩她,而是恨她。
她失神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恨我沒用。我應該永遠從你的世界消失,這樣至少不會讓你每次看到我的時候就會想起父母的死亡與我的家人有關。”
——從你的世界消失。
這七個字來來回回在席承郁的耳邊回蕩。
他盯著向挽毫無情緒的臉,眼里的暗影一層層撥開,狠厲的偏執顯露無疑,“想消失?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告訴你向挽,你哪兒都去不了!”
“你想把我留在身邊贖罪嗎?”向挽的語氣很輕,重復問道,“席承郁,是嗎?“
席承郁的臉色如冰天雪地里寒霜。
車內,陸盡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他留在醫院看護江云希的保鏢。
他叮囑過只要江云希有任何異動就要向他稟報。
這個時間江云希應該已經睡下了,是出什么事了嗎?
因為江云希的身份特殊,所以陸盡不敢耽擱,手指滑動屏幕接通電話。
保鏢在電話里緊聲道:“不好了陸哥,江云希小姐割腕,被推進搶救室了!”
割腕!
陸盡臉色驟然一變,江云希絕對不能死!
如果江云希死了,那么席總的……
絕對不行!
他立即推開車門,疾步走到席承郁身邊,神情凝重地說:“席總,江小姐割腕了。”
向挽渾身一僵。
她看到席承郁眼底涌動著滔天的怒意和她看不透的深沉。
然而他轉身上車之前,回頭看著她,陰鷙偏執地說:“向挽你給我聽好了,你哪兒也去不了,這輩子你都得在我身邊好好待著!”
”除非我死。”
看著席承郁的車輛越來越遠,向挽一陣頭暈目眩,手心按住隱隱悶痛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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