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是腹痛暈過去的。
等她睜開眼睛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段之州見她醒了,雙手撐在她的枕頭兩邊,輕柔的聲線生怕嚇著她,“現在感覺怎么樣?”
向挽的目光仍有些恍惚,她看著段之州,好幾秒才將大腦存儲的思緒從墨園的林蔭大道抽離出來。
“我怎么……”
“應該是精神創傷后的應激反應。”段之州聽張廷簡單提了幾句。
上一次向挽被綁架,張廷接到段之州給向挽打的電話,兩人打過交道,而且張廷知道段之州是向挽的朋友,更是正人君子,所以對他,張廷還是放心的。
向挽的睫毛顫抖了幾下。
精神創傷……
她嗎?
她能有什么創傷呢。
她只是知道了真相而已,知道她和席承郁之間再無可能——盡管她已經做出要出國的打算,也沒想過要和他再糾纏什么。
想到席承郁,她又感到肚子隱隱作痛。
段之州給她蓋好被子,“你就是神經繃得太緊,好好睡一覺。”
“我想回家。”向挽沙啞道。
張廷聽見這話,立馬走上前來,“好的向小姐我這就送您回去。”
并不是他故意把向挽送到這家醫院,實在是當時那個情況下,離墨園最近的醫院就是這里了。
江云希就住在這家醫院里,要不是著急,他才不帶向小姐來住這家醫院,晦氣!
段之州親自開車送向挽到家樓下,叮囑了她幾句,看著她上樓的背影沒有立即啟動車子,而是看到樓上她家的窗戶亮起了燈。
他在車上坐了一會兒。
即使是這樣的血海深仇,席承郁還是不肯放棄挽挽嗎?
這段時間段家和周家聯合對付席承郁,他明知道和向挽離婚,段家和周家就會收手,可他還是生扛。
段之州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席承郁是他認識的人里面脾氣最犟的一個。
回到家之后,向挽洗完澡坐在床邊,發尾的水滴在拖鞋上。
她一動不動,整個人毫無生氣的破布娃娃,好一會兒才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倒了兩顆安眠藥放進嘴里。
她已經有段時間沒吃安眠藥了。
孩子引產后她偶爾吃,被江淮的人打了之后必須天天借助安眠藥才能睡著。
江淮死了之后她吃藥的頻率小了很多,后來跟著免守學格斗術,她每天都累得不行,再也沒用過安眠藥也能入睡。
可今晚她知道自己睡不著。
她還需要保持好的體力,跟著免守好好練格斗術保護自己,如她所說,從席承郁的世界消失。
可是昨晚段之州說她的身體檢查沒有問題,腹痛是精神創傷后的應激反應嗎?
她記得當初最開始找醫生開安眠藥的時候,醫生很隱晦地叮囑了她一些注意事項。
雖然很委婉隱晦,但她知道醫生說的是抑郁傾向,有軀體化的表現。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手機微信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半個小時以前收到的。
江云希發了一張照片。
陽光從沒有拉緊的窗簾縫隙照進病房,沙發上的清冷矜貴的男人閉著眼仰頭靠著沙發,他靠在那像是一整晚都守在那里。
守在江云希的病房里。
向挽眼眶微微發熱,她默默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席承郁,點進江云希的微信頭像,反手將她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