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十八歲那一年開口找席承郁借錢。
為的就是想在拍賣會上將媽媽的那條手鏈買下來。
當時席承郁已經二十三歲,名副其實的席氏財團的接班人,就算還未獨攬大權,但不影響他富可敵國。
向挽想的是,找他借錢,他應該會答應的。
可當聽到向挽的請求,他坐在辦公椅上,頭也不抬說了句不借。
不論向挽怎么求他,他都不答應,最后讓陸盡將她趕出書房。
在書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席承郁抬眸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如望不見底的萬丈深淵,驚心動魄。
——“小小年紀盡想著自己的嫁妝,你就這么想嫁人?”
這么多年過去,席承郁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可她沒想到那條手鏈最后竟然是被他買走的。
席承郁不借她錢,她認了,因為他沒有幫她的義務。
他拍下那條手鏈也是通過正常手段,買賣交易,她無話可說。
可為什么他明知道那條手鏈對她來說意義非凡,他卻在買下之后,送給了江云希!
為什么偏偏是江云希。
而在江云希問完席承郁手鏈是在哪買的之后,席承郁語氣冷淡說了一句:“只此一條。”
向挽的耳鳴像是加重,嗡鳴不停,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
看著那條手鏈,想到當年媽媽含淚賣掉它,傷心落淚的樣子,那是外婆唯一留給媽媽的念想。
那時候她還小,根本不懂,現在她好想給媽媽擦擦眼淚。
不知不覺她伸出手,想要將手鏈塞回進媽媽的手里。
“挽挽,你怎么了?”江云希下意識抬起右手按住手鏈,想避免向挽的觸碰,求助地看向席承郁。
席承郁眼鏡片后的雙眸毫無情緒波動,平靜開口:“向挽。”
只是一瞬間,向挽眼前的幻影消失,她怔愣地僵在原地。
手鏈還在,媽媽卻不在了。
全世界好像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將手收了回去,低垂的眉眼被蒙上一層陰影,“沒什么。”
江云希猶豫著開口,“如果你真的這么喜歡的話,我把它送給你吧,想來承哥也不會介意什么。”
說著,她就要將手鏈解下來。
“不用了。”向挽喉嚨哽住,強忍著淚。
仿佛用盡所有的力氣,她才說——
“我不喜歡。”
她快步從江云希的輪椅旁走過去,積雪融化,灌木叢邊有一小灘水,她走得急沒注意到,一腳滑倒在地,手掌本能撐了一下。
手心磨破皮,像被刀子劃開,大冷天的,格外刺痛。
打小她就怕痛,小的時候摔一跤,爸媽都要心疼好久,變著法地哄她高興。
后來到了席家,痛也不敢說,默默忍著,忍著忍著她就習慣了把傷口藏起來不給人看。
其實,真的很痛。
被人拖到巷子里打,很痛。
摔了,很痛。
被席承郁傷了心,也很痛。
向挽的眼圈倏然發紅。
余光瞥見有人跟上,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瘸著腿小跑著從保鏢手里奪走車鑰匙,啟動車子離開。
江云希看了一眼開走的車子,“承哥,挽挽好像很喜歡這條手鏈,要不我就送給她……”
“給你的就是給你的。”
席承郁掐斷手里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
向挽剛將車子開出醫院范圍,這是席家的醫院,占地面廣,從醫院出來,路面十分寬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