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認識這么多人,與她們產生牽絆,商葉初也許會活得輕松些。但話又說回來,背負這么多責任,懷抱這么多渴望,對商葉初這樣的人而,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也很難說。
高壓之下,腦海中那根弦自然而然就會緊繃。
本來晚上沒睡好就煩。
這冷得要死的鬼天氣,更煩了。
大清早花三個小時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化老年妝,畫完老年妝想起了前女友,更是煩中之煩。
現在,謝爾蓋這廝竟然操持著一口彈舌俄語,大清早來尋晦氣。商葉初的煩躁簡直到達了。
她今天一定要壓住謝爾蓋,讓他收起話劇演員那點小眾傲氣,收起那副自以為看透了她的自負。
瓜田李下,化妝室這種封閉的空間不適合對戲,商葉初與謝爾蓋來到了室外。
室外很冷,片場轟轟亂亂,人多眼雜。
角落里有休息椅,商葉初肉眼估了估那塊空地,應該足夠對戲了,便沖謝爾蓋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對戲不是走戲,不需要確認站位機位,只需要對齊情緒和節奏。演員對戲的場景,劇組中人已經見怪不怪,一般不會上前圍觀。為了避免影響演員情緒,還會有意回避。
商葉初和謝爾蓋對戲也是如此,見葉初和俄國男演員抄著劇本走來,休息椅旁的工作人員就自覺地讓開了。
商葉初坐到椅上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慶幸休息椅是布面的。如果是木椅或膠凳,就是一場冰涼臀臀之旅了。
這場戲的表演重心在于商葉初。要將魏冰開那種恍如隔世、懷念、遺憾、釋然的感情漸次釋放出來。科瓦廖夫的外甥作為一個傳信兒工具人,對一切懵然無知,倒是不需要十分深厚的情緒。
商葉初坐在椅上,與空氣老友們快活地交談著。冬天就這點好,不用十分擔心出汗脫妝。
空氣老友們忽然停下了閑嘮,紛紛抬頭向魏冰開身后看去。
魏冰開一邊笑著,一邊疑惑地向后回頭:“怎么了?身后有什么?”
一個身量高大,英氣勃勃的年輕人,正向老友們聚集的方向走來。已經走得很近了。
魏冰開臉上的神情凝固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從椅上站了起來。
來人走得更近了,魏冰開后退了幾步。
來者用一口蹩腳的中文道:“您好,請問是魏冰開,魏女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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