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靠姊妹裙帶上位的國賊!”
“今日我便撕了你這張皮!”
“黃河決堤,魏其侯奉旨治水,查出來的貪官污吏,哪個不是你田家和王家的私產!”
“陛下圣明,要嚴查人禍,你卻懷恨在心!強占魏其侯在南陵的百頃良田,逼得他門下食客盡散!”
“先帝在時,你不過是個跟在魏其侯身后搖尾乞憐的郎官!你算個什么東西!”
“如今也敢……”
“也敢在他面前擺你那丞相的臭架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死寂的大廳里。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這不是酒后失,這是當眾宣戰,是誅心的指控!
田蚡臉上的笑意,一寸寸凝固,褪盡,最終化為一片鐵青。
他沒有暴怒,反而緩緩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華美的喜袍。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風暴來臨前的死寂。
“來人。”
他的聲音很輕,很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將這個醉酒瘋癲、污蔑朝廷命官的狂徒,給本相拿下。”
甲士涌入,刀戟的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誰敢!”灌夫虎目圓瞪,一把推開身前的甲士。
“丞相!”
一個蒼老而絕望的聲音響起,竇嬰踉蹌著沖出,用自己衰老的身軀擋在灌夫身前。
他對著田蚡拱手,聲音都在發顫。
“丞相息怒!灌夫酒后無狀,罪不至此,還請看在老夫的薄面上……”
“丞相息怒!灌夫酒后無狀,罪不至此,還請看在老夫的薄面上……”
“你的薄面?”
田蚡終于笑了,那笑容猙獰而扭曲,他一步步走下臺階,逼近竇嬰。
“魏其侯,你以為,你還有面子嗎?”
他的聲音里,滿是報復的快意。
“我看他不是失,是替你吐露心聲吧!”
“你們二人,心懷怨望,意圖不軌,其心可誅!”
有官員試圖起身勸解:“丞相……”
田蚡猛地轉頭,眼神陰鷙如毒蛇。
“誰敢再多說一個字,以同黨論處!”
那官員瞬間噤聲,冷汗濕透了后背。
田蚡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甩袖子,發出了最后的判決。
“來人啊!”
“將這兩個結黨營私、藐視國法的亂臣賊子,一并給本相綁了!”
“打入廷尉大牢,聽候發落!”
“田蚡!你敢!”竇嬰又驚又怒。
可甲士只聽丞相之令,一擁而上。
粗暴的扭臂,冰冷的繩索。
灌夫還在破口大罵,竇嬰卻已萬念俱灰。
他知道,田蚡布下的這張網,終于收緊了。
賓客們作鳥獸散,唯恐沾上一點血腥。
二人被甲士粗暴地拖出府門,很快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丞相府,書房。
田蚡面無表情地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塵土,親自研墨,鋪開一卷嶄新的竹簡。
燭火下,他的筆鋒銳利如刀。
奏折的開頭,是幾個殺氣騰騰的大字。
“臣蚡,冒死上奏:魏其侯竇嬰、將軍灌夫,結黨營私,交通豪猾……”
同一時刻,淮南王府。
劉陵端著酒杯,對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
“告訴父王。”
她對身后的心腹輕聲道。
“魚,入網了。”
子時,蘭林殿。
一名侍女匆匆入內,在衛子夫耳邊低語了數句。
衛子夫臉上波瀾不驚,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幽深。
她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
“傳我命令。”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宮殿里異常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立刻,去請衛青將軍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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