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與怨恨,早已燒毀了陳阿嬌最后一絲理智。
她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劉陵直起身,恢復了端莊的儀態。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太后。”
館陶公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不信劉陵,但她信“讓衛子夫消失”這個提議帶來的巨大利益。
她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備車!”
她的聲音不容抗拒。
“去長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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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蘭林殿。
殿內沒有椒房殿的奢華,只點著一爐清雅的百合香。
衛子夫臨窗而坐,面前的棋盤上,黑白二子絞殺正酣。
一名不起眼的女官悄然步入,躬身遞上一卷細小的帛書。
“娘娘,魚已上鉤。”
衛子夫展開帛書,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
正是椒房殿內那場密謀的精要。
正是椒房殿內那場密謀的精要。
她的視線在“楚服”兩個字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女官低聲稟報:“劉陵已將‘楚服’,送入皇后耳中。”
“很好。”
衛子夫將帛書湊到燭火上。
看著它蜷曲、焦黑,最終化為一縷飛灰。
火光映著她平靜無波的臉,那雙溫柔的眼眸深處,是洞悉一切的冰冷。
她捻起一枚黑子,在棋盤上空懸了片刻。
“告訴陳掌。”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是時候,讓他把淮南王府送來的那件‘禮物’,轉獻給劉陵郡主了。”
“做得干凈些。”
黑子落下,敲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錘定音。
“就當是……一份謝禮。”
女官心頭劇震,立刻垂首應諾:“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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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內,氣氛凝重如鐵。
王娡聽完館陶公主添油加醋的“內報”,臉色陰沉。
她沒想到,自己的親兒子,竟真的會對親娘舅下此狠手。
“好一個竇嬰!好一個皇帝!”
王娡咬牙切齒,指節捏得發白。
“姐姐息怒。”
館陶適時嘆氣,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兔死狐悲。
“陛下此舉,名為清查,實為削權。今日是田蚡,明日……就是你我了。”
她將“你我”二字,咬得極重。
王娡猛地抬眼,看向這個斗了半輩子的對手,眼中是只有彼此才懂的寒意。
“你想說什么?”
“來年開春,是嬌嬌的生辰。”
館陶端起茶盞,吹開浮沫。
“姐姐何不借此機會,在宮中大辦宴席?一為皇后慶賀,二來……也是告訴所有人,我們王家、陳家,根基未動。誰想動,都得掂量掂量!”
王娡沉默了。
她明白,這是一場shiwei。
在兒子步步緊逼的當下,她們這些舊時代的婦人,必須用一場盛大的、合乎禮法的宴會,來宣告自己的存在。
許久,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緩緩點頭。
“就依你。”
“哀家倒要看看,誰敢駁了哀家為皇后慶生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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