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混入泥水,匯成一條條暗紅的溪流。
包圍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竇嬰立于車前,手持節杖,清瘦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竟紋絲不動。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刺客,眼中沒有半分恐懼,只有熊熊燃燒的怒火。
“田蚡,你的死期到了!”
他朗聲喝道,聲音在山谷中激起回響。
就在此時。
長安,未央宮蘭林殿。
夜色如墨,一只獵隼悄無聲息地落在衛子夫的窗欞上。
她取下隼鳥腳上的微型蠟丸,在溫潤的指尖輕輕捏開。
里面是一小塊絲帛,上面僅有六個字的小篆:
“事急,當斷,請旨。”
衛子夫將絲帛湊近燭火,看著它蜷曲、焦黑,最終化為一縷飛灰。
她起身,披上外衣,疾步走向宣室殿。
劉徹正在燈下批閱奏章,見她進來,眉頭微蹙。
“何事?”
衛子夫斂衽一禮,聲音輕柔如水,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灼。
“陛下,妾只是想起黃河水患,實在憂心在外奔波的魏其候竇老丞相。更憂心妾的弟弟衛青,他年輕氣盛,唯恐不能周全護衛,辜負了陛下的托付。”
她的話語里,滿是對家人的擔憂,和對君王任務的看重。
劉徹放下朱筆,抬眼看著她,眼神深邃。
劉徹放下朱筆,抬眼看著她,眼神深邃。
“朕的將軍,朕信得過。”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
“告訴衛青,非常之時,可行非常之事。一切,朕為他擔著。”
“妾,代仲卿叩謝陛下天恩。”
衛子夫深深一拜,眼底深處,一抹無人察覺的鋒芒一閃而逝。
*********
與此同時,濁泥峽谷。
三名刺客同時揮刀,從三個方向,砍向竇嬰的要害。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
“咻!”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悍然刺破雨幕!
一支羽箭,仿佛自虛空中射出,精準地釘穿了最前方一名刺客的咽喉。
那名刺客的刀,距離竇嬰的脖頸,不過三寸。
緊接著,“咻!咻!咻!”
箭矢如蝗,從四面八方的密林中爆射而出,每一支箭都精準地帶走一條性命。
刺客們驚駭地發現,這些箭矢并非來自一處,而是形成了一個將他們所有人籠罩在內的天羅地網。
他們甚至沒看清敵人身在何方,便紛紛中箭倒地,連哀嚎聲都來不及發出。
數以百計的羽林衛將士,身披吞光的黑色甲胄,手持強弓硬弩,如暗夜中涌出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完成了反向包圍。
他們是天子最鋒利的刀。
為首一人,翻身下馬,甲胄在雨中泛著冰冷的光。
車騎將軍,衛青。
他走到竇嬰面前,躬身行禮,聲音冰冷,不帶分毫情緒。
“末將衛青,奉陛下密令,接管此案。”
竇嬰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而冷酷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支殺氣騰騰、宛如一體的天子親軍。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卷浸透了無數人血淚的竹簡。
“東西,都在這里了。”
衛青伸出雙手,鄭重接過。
這卷竹簡的重量,足以壓垮一座丞相府。
他轉身,對身后一名斥候低語。
“八百里加急,入長安,親呈陛下。若有延誤,提頭來見。”
“諾!”
斥候領命,翻身上馬。
戰馬一聲長嘶,踏碎雨夜的寂靜,化作一道奔向風暴中心的黑影,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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