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蘭林殿內激蕩,帶著君臨天下的威勢。
“告天下郡國!”
“自今歲起,由董先生所定之策,定四科之制,舉賢良方正,文學高士,入京來,朕要親自策問!”
“此番察舉,不問門第家世,但凡有才之士,皆可參與。”
“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誰,才是真正能為我大漢分憂的棟梁之才!”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
宣室殿上,新任丞相田蚡,臉上的肥肉因驚愕而劇烈地抖動著。
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親自策問?
這哪里是選才?這分明是奪權!
是這位年輕的帝王,在用一種最堂皇,也最釜底抽薪的方式,繞開他們這些世家門閥把持的舉薦制度,試圖將選官用人的權力,徹底收歸己有!
“陛下,萬萬不可啊!”
田蚡第一個出列,肥碩的身軀跪倒在地,聲音里是恰到好處的“為國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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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舉孝廉,察人才,皆由地方郡守、朝中公卿層層選拔。此乃祖宗之法,行之百年,未曾有錯。”
“陛下如今另起爐灶,恐會引來天下非議,動搖國本啊!”
他身后,那些剛剛被他安插進來的黨羽,立刻心領神會,烏壓壓跪倒一片。
“丞相所極是!請陛下三思!”
“丞相所極是!請陛下三思!”
“寒門士子,未經教化,空有虛名,若入朝堂,必將禍亂朝綱!”
他們將“祖宗之法”與“階級出身”死死捆綁,試圖用這兩座大山,壓垮劉徹這剛剛萌芽的念頭。
劉徹端坐御座,面沉如水。
他看著階下那些丑態百出的“忠臣”,心中一片冰冷。
這只是開始。
果不其然,下朝之后,田蚡便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沖進了長樂宮。
“阿姊——”
“衛青大婚次日,弟弟邀請他過相府一敘,結果他到了之后,可謂是一團棉花,軟硬不吃。”
“弟弟瞧著,這衛青是一門心思同陛下一丘之貉。您可得管管陛下了。”
他一進門,便對著正在品茶的王娡大倒苦水。
“他這是要將那些泥腿子都請進朝堂,與我等公卿同列!這成何體統!”
王娡放下茶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既已下詔,便是鐵了心。”
她的聲音,像殿外那汪春水,看似溫柔,實則寒涼刺骨。
“你現在去攔,是想讓他記恨我們王家,還是想讓他覺得,你這個丞相,是在與他作對?”
田蚡一愣,臉上的肥肉瞬間垮了下來。
“那……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
“急什么?”
王娡終于抬眼,那雙保養得宜的鳳目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譏誚。
“水至清則無魚。”
“他想選,就讓他選。”
“哀家倒要看看,他能從那些窮酸書生里,選出什么樣的屠龍之士。”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只需,將你的人,也一并舉薦上去。”
“讓他們在策問之時,將那些寒門士子,比得一無是處,顏面掃地。”
“到那時,天下人看到的,不是陛下的英明,而是他的一意孤行,自取其辱。”
田蚡的眼睛,瞬間亮了。
高!實在是高!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窮酸,在自家門生那淵博的學識與華麗的辭藻面前,被駁斥得體無完膚,狼狽不堪的場景。
“阿姊英明!”
他滿臉諂媚地躬身告退,心中已在盤算著,該舉薦哪幾個最能善辯的門客,去演好這出“碾壓”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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