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響徹整個殿宇,冰冷刺骨。
“將庫房里,所有與衛家有關的賞賜、舊物,連同陛下今日所賜,悉數清點出來。”
內侍的笑容僵在臉上。
“送到城外慈幼局。”
劉莘看著內侍驚駭的眼神,一字一頓。
“就說,是本宮為大漢,為陛下,祈福。”
管家心中劇震,垂首領命:“是。”
“還有。”
劉莘拿起那方錦帕,走到燭臺邊,火苗瞬間將其吞噬,化為一捧灰。
她將那捧尚有余溫的灰燼,裝入一只和田玉雕成的錦囊,系在腰間。
玉石冰冷,灰燼滾燙。
“從今日起,府中上下,再聞‘衛’字者……”
她頓了頓,聲音里再無半分溫度。
“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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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林殿。
夏嬋換下嫁衣,一身素雅的朝臣大娘子的服裝,規規矩矩地向衛子夫行禮。
“夫人。”
衛子夫拉著她的手,只看了一眼她眼底的青黑,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心里沒我。”夏嬋沒有哭,只是陳述,“昨夜,他喊了別人的名字。”
她抬起頭,目光是超乎尋常的冷靜。
她抬起頭,目光是超乎尋常的冷靜。
“夫人,我不求他的心。我只問,如何能在這場婚事里,站穩腳跟?”
衛子夫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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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只知哭啼的弟婦。
“很好。”衛子夫拍了拍她的手,“用規矩和體面,把他供起來。讓他敬你,畏你,讓他欠你一輩子。”
“只有敬畏和虧欠,才是男人身上最牢固的枷鎖。”
夏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走后,衛青被召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眉宇間滿是頹唐。
“阿姊。”
“坐。”
衛子夫沒有一句廢話。
“從今日起,忘了她。”
衛青身體猛地一震。
“你沒有資格再想起她。”衛子夫的聲音冷得像冰,“夏嬋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太后親指的婚,是衛家的顏面。”
“收起你那點可憐的,不值一提的兒女情長。”
“你不是可以任性的少年郎了,衛青。你是衛家插入朝堂的一把刀,夏嬋,就是你的刀鞘。”
“刀,必須歸鞘。這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宿命。”
衛青看著眼前的阿姊,那張溫婉的臉上,只剩下屬于上位者的決斷。
他緩緩起身,重重一拜,仿佛拜下去的,是整個曾經的自己。
“阿姊,我明白了。”
從那日起,衛青像換了個人。
他不再飲酒,絕跡于所有宴請。
每日除了當值,便是將自己關在書房,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兵法與沙盤。
他要用銅墻鐵壁,將自己的心徹底封死。
府外天色漸沉,長安城華燈初上。
書房的門被急促地敲響,管家聲音里透著一絲壓不住的緊張。
“大人!”
衛青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
管家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封燙金的請柬,仿佛捧著一塊烙鐵。
“丞……丞相府上來人。”
“說丞相今夜設宴,為您賀新婚,請您……”
管家的聲音在發顫。
“務必過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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