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公主德行有虧,穢亂宮闈,請陛下為正國體,嚴懲不貸……”
門外,衛子夫緩步而入,目不斜視地從散落的竹簡上走過。
“陛下為這點腌臢事動怒,不值得。”
“不值得?”
劉徹怒極反笑,他指著滿地奏章。
“流已經從市井傳進了朝堂!御史臺的彈劾,一天比一天多!他們要朕廢了皇姊的封號!這就是你說的,不值得?”
他一把抓住衛子夫的手腕。
“朕這就下令,讓廷尉把長安城里所有說書的全都抓起來!編排皇室者,殺無赦!”
衛子夫任由他抓著,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井。
“抓誰?”
劉徹一愣。
“抓寫話本的,抓說書的!”
“那聽書的呢?傳話的呢?”
衛子夫直視著他,目光銳利如刀。
“陛下是想讓全天下都看我大漢天子的笑話,看我們如何氣急敗壞,欲蓋彌彰嗎?”
她逼近一步,聲音冷冽。
“她用的是陰謀,是見不得光的臟水。陛下若用屠刀去回應,便是輸了。”
劉徹胸口劇烈起伏,手上的力道卻漸漸松開。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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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夫的嘴角,終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潑臟水,我們就灑金粉。”
“她潑臟水,我們就灑金粉。”
劉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寫《公主與騎奴》,想把皇姊和衛青踩進泥里,編排成一對不知廉恥的茍合之輩。”
衛子夫的聲音一字一頓,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那我們就捧一出《忠奴傳》。”
“公主慧眼識珠,不以出身論英雄。”
“騎奴感恩圖報,舍命護主于危難。”
“那場刺殺,不是幽會的借口,是忠義的試金石。”
“山洞一夜,不是風流,是君子坦蕩,發乎情,止乎禮。”
劉徹的眼睛越來越亮。
滔天的怒火,瞬間化為棋逢對手的亢奮。
“好!好一個《忠奴傳》!”
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她用人做刀,我們就用人做盾!不,做劍!”
“朕要讓全長安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英雄美人,什么是真正的陽謀!”
衛子夫緩緩抽回手,轉身召來夏嬋和公孫敖。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御書房。
“夏嬋。”
“奴婢在。”
“去,把城里最好的十個說書先生,都‘請’到長樂宮。告訴他們,宮里有好茶,還有一個……更好的新故事。”
“諾。”
夏嬋退下。
衛子夫的目光轉向公孫敖。
“公孫敖。”
“臣在。”
“備車。”
她頓了頓,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館陶府的方向,眼神幽深。
“本宮要去探望一下,抱恙在身的館陶太主。”
她正準備退離宣室殿,郭舍人卻急匆匆的步入。
“陛下——內閣上了折子。”
“田大丞相又說什么了?”劉徹面色沉冷。
“丞相說,匈奴使臣五日后將入長安,代,代郡那塊地皮,希望留作內閣,以此,以此接待匈奴而用。”
“哼,朕看,他就是想要那塊地。那匈奴使臣能入京,中間能沒有他的手筆?”
劉徹一拂袖,案幾竹簡瞬間散落一地。
須臾,劉徹仿佛打定了主意一般。
“郭舍人,傳旨下去,就說朕已經南下平南越之亂,無暇顧及。”
“京中事務,就交由內閣和皇太后打理,衛夫人監察。”
衛子夫聽得背后這二人之聲,猛地一驚。
第一世,正是此番匈奴進京要求嫁一個真公主,劉徹為此將南宮公主出嫁。
如今,劉徹竟然故意將這爛攤子甩給王娡,和她衛子夫?
他是故意而為。
是想讓衛子夫這把刀,真正的刺向那個想要效仿竇漪房的王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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