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陶公主匆匆趕來,見女兒這般模樣,急道:“阿嬌,快!備上厚禮,送到蘭林殿去!這是姿態,必須做足!”
陳阿嬌像是沒聽見。
她忽然笑了,對著鏡中那張依舊美艷,卻再無半分神采的臉,輕聲開口。
“阿母。”
“您當初的金屋之諾,許的就是這樣的富貴么?”
“一個歌姬,連生兩個女兒,封地比我這個皇后的湯沐邑還要富庶。”
“您教我的爭寵之道,就是讓我學這個?”
一連串的反問,字字如刀,割得館陶臉色慘白。
“你……你住口!后宮之中,若只有刁蠻跋扈,如何能立足?你就應該學一學那下賤歌姬的為人處世之道。”
館陶氣得渾身發抖,劈頭蓋臉對著陳阿嬌一頓訓斥后,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轉身對內侍厲聲嘶吼。
“備禮!備重禮!去恭賀諸邑公主降生之喜!快去!”
“諾。”
內侍連滾帶爬地退下。
***
同一時刻,長秋宮。
武安侯田蚡跪在王娡面前,冷汗早已浸透了厚重的朝服。
“阿姊!陛下這是要將衛氏捧上天啊!”
“阿姊!陛下這是要將衛氏捧上天啊!”
“衛子夫掌金印,封一品夫人,衛青任太中大夫,又掌建章營。“
“衛長君入羽林,公孫賀又成了他姐夫,就連衛少兒那私生子霍去病,都成了衛長公主昭華的伴讀,如今再來一個比肩長公主的諸邑公主……”
“再這樣下去,這朝堂之上,哪還有我們王家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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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捻著佛珠,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情淡漠得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玉像。
“田蚡。”
她終于開口,聲音像殿外飄落的冰雪,沒有一絲溫度。
“你被奪走的平準均輸之權,落到了誰手上?”
田蚡一愣,下意識答道:“少府令,桑弘羊……”
“他姓衛么?”
王娡冷冷反問。
田蚡瞬間噤聲,如遭雷擊。
王娡繼續道,聲音輕得像一句夢囈:“當初竇嬰是怎么被罷相的?”
“你當真以為你被罷免太尉,竇嬰被罷相,是太皇太后所致?你可別忘了,就算沒有太尉之職,你在朝中依然風生水起。”
“可,阿姊,如今的丞相許昌,依然是老太太手底下的人。”
“那也不姓竇。”王娡冷。
“自當今陛下掌虎符這兩三年,竇氏門下多少官員,外放的外放,罷免的罷免。”
“你當真以為,陛下要的,是扶持一個外戚,去取代另一個外戚?”
她緩緩起身,拿起金剪,剪掉了盆中一朵開得最盛的合歡花。
花朵墜地,無聲無息,像一個被遺忘的夢。
“他要的,是這天下,再無外戚!”
“那我們王家?”
“哼,有我在,我這兒子的脾氣,我還是摸得準。”
田蚡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自己的姐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明白了。
劉徹扶持衛氏,不是為了恩寵,而是為了打造一把最鋒利的刀。
一把用來斬除所有舊勛貴族、所有盤根錯節的外戚勢力的刀。
包括他們王家。
王娡看著面如死灰的田蚡,眼神平靜得可怕。
“老太太,撐不過年關了。”
“她走的那天,就該我們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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