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重復著這兩個字,修長的指節在漆木案幾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你的同袍,封侯的封侯,成家的成家,唯獨你,還是一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轉冷,像淬了冰。
“是你眼光太高,還是……不敢想?”
最后三個字,像三根燒紅的冰錐,狠狠刺入公孫賀的胸口。
他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朝衛君孺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得無人察覺。
“臣……臣不敢……”
“不敢?”
劉徹冷笑,緩緩站起身。
無形的壓力如山岳,轟然壓下,籠罩全場。
“朕的太仆,為朕駕馭天下,卻沒膽子為自己求一門親事?”
他一步步走到公孫賀面前,居高臨下。
“一個孩子,尚且知道伸手去拿他最想要的。”
“你,在等什么?”
“等朕替你做主嗎?”
滿座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不是關心,是整合。
天子要將衛氏這股新興的外戚勢力,與他的潛邸舊臣,用一道不容抗拒的婚約,死死地束縛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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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道枷鎖,也是潑天的富貴。
劉徹不再看他,轉身望向早已面色緋紅的衛君孺。
“衛君孺。”
“衛君孺。”
衛君孺心中一顫,立刻起身,跪倒在地。
“朕的衛夫人,出身寒微,能有今日,全賴長姊扶持。”
“朕,謝你。”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金石之音,擲地有聲。
“今日,朕將你,賜婚于太仆公孫賀。”
“擇吉日完婚!”
旨意落下。
殿中無人喝彩,只有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衛青、衛伉等人最先反應過來,立刻率衛氏全族跪倒,聲音洪亮。
“臣等,叩謝陛下隆恩!”
公孫賀與衛君孺跪在殿中,隔著幾步的距離,四目相對。
震驚、狂喜,以及一絲被命運死死攥住的清醒。
他們的婚事,是皇權的恩典。
他們的命運,自此與衛氏的榮辱,再也無法分割。
宴席散去。
蘭林殿內,燭火通明,一片死寂。
宮人早已退下,只剩下劉徹與衛子夫。
劉徹將一卷竹簡,扔在衛子夫面前。
“看。”
衛子夫展開。
廷尉府密報。
武安侯田蚡,與淮南使臣過從甚密。
府中歌姬,乃淮南王劉陵所贈。
“椒房殿是安靜了。”
劉徹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
“但長秋宮,還有這只碩鼠,越來越不安分。”
“聯姻公孫賀,朕把衛氏,徹底綁上了朕的戰車,你沒有退路。”
衛子夫合上竹簡,臉上沒有波瀾。
“陛下,從入宮那日起,臣妾與您,便在同一條船上。”
她站起身,走到殿外那片作為點綴的田壟前。
秋收已過,隆冬時節,田里只剩下枯黃的根莖。
她蹲下,用那雙本該撫琴弄弦的手,從土里拔起一截早已干枯的黑谷根。
她回到劉徹面前。
用兩根手指,將那截堅硬的枯根,一寸一寸地,碾碎。
黑色的粉末,從她白皙的指間,簌簌落下。
“陛下。”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句來自幽冥的讖。
“舊根不死,新谷不生。”
她緩緩抬起眼,那雙平靜的眸子里,映著冰冷的月光。
“匈奴使團將至,這長安城,也該掃一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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