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漣漪,瞬間被徹骨的恐懼所取代。
她終于明白。
在這盤棋上,自己是什么角色。
一枚為主人擋刀的,可以被隨時犧牲的,活棋子。
椒房殿。
“砰——”
名貴的白玉花瓶在光潔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陳阿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跪地回話的宮人。
“廢物!云袖那個廢物!”
她的怒火隨即轉向一旁慢條斯理品著美酒的劉陵。
“劉陵!這就是你的好計謀?太后的人死了,我的人也廢了!現在最得意的,只有蘭林殿那個賤人!”
劉陵放下手中的夜光杯,杯底與紫檀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殿內的嘈雜瞬間安靜。
“皇后娘娘,”劉陵緩緩抬眼,笑意冰冷,“您以為,陛下今晚這場清洗,目標真的只是一個宮女?”
陳阿嬌一愣。
劉陵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色葡萄,纖長的手指被汁液染上妖異的顏色。
“陛下這是在借我們的手,敲打太后的人。太后安插的眼線死了,我們送去的刀也‘畏罪自盡’,一箭雙雕,多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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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剝好的果肉放進嘴里,聲音壓得極低,像蛇在耳邊的低語。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陛下新設的‘均輸平準’,斷的是誰的財路?”
“陛下新設的‘均輸平準’,斷的是誰的財路?”
陳阿嬌的呼吸猛地一滯。
“武安侯,田蚡。”劉陵的吐字清晰無比,“衛子夫的弟弟衛青,如今是太中大夫,天子近臣,擋了武安侯的路。”
“我們,不需要自己動手。”
“只需要,給武安侯一個理由……”
陳阿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光芒,是怨毒,也是狂喜。
她終于明白了這步棋的陰狠。
劉陵走出椒房殿。
夜風吹動她火紅的舞衣,像一團流動的、不祥的火焰。
她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毫不猶豫地,拐向了宣室殿的方向。
她知道,劉徹今晚,只會在那里。
宣室殿外,郭舍人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沉默地守著。
“郭舍人。”劉陵走上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柔媚,“陛下獨自在殿中,可用過晚膳?我特意為陛下燉了安神的參湯。”
郭舍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非外人。”
劉陵的笑意更深,她上前一步,吐氣如蘭,幾乎要貼上郭舍人的身體。
“我也是陛下的妹妹。”
郭舍人終于抬眼。
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翁主,請回。”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平直得像一把尺。
“陛下的意思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清晰地,將她所有的幻想擊得粉碎。
“任、何、人。”
劉陵臉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內侍,看著那扇緊閉的、象征著無上皇權的殿門。
一股被徹底無視的屈辱,從心底最深處,瘋狂滋生。
好。
好一個劉徹。
好一個衛子夫。
她在殿前站了許久,眼中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劉陵什么也沒說。
她轉身,火紅的衣袂在深沉的夜色中劃開一道冰冷的、決絕的弧。
毫不留戀地,拐向了另一條宮道。
那里,通往武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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