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娡的鳳駕到了。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步履沉靜地走下車駕,先對著竇漪房的鸞駕,恭敬地福了一禮。
隨即,她走到陳阿嬌身側。
她沒有去扶。
她只是垂眸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兒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訓誡。
“皇后。”
“何為國母?”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君王移情而心不亂。為了區區一個宮人,你便失了六宮之主的氣度與分寸。”
好一招釜底抽薪。
衛子夫心中冷笑。
王娡這番話,看似訓誡,實則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剝奪陳阿嬌身為皇后的體面,將她釘在了“善妒”與“無能”的恥辱柱上。
高明。
劉徹抓住了這個空隙。
他對著鸞駕的方向,微微躬身。
“皇祖母。”
他的聲音沉穩,再無方才的鋒芒畢露,卻更顯堅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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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兒并非不知體恤皇后。”
“只是此女,衛子夫,于我大漢有功。”
來了,好戲來了。
衛子夫聽著他將自己的功績一一擺上臺面,心中毫無波瀾。
“嘉禾”、“黑谷”、“時疫”。
他不說私情,不談寵愛,只談利弊,只論江山。
他要的不是一個女人。
他要的不是一個女人。
他要的是一個功臣,一個象征,一個向天下宣告“唯才是舉”的活招牌。
這個理由,重若泰山,無人可以反駁。
果然,王娡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母親,陛下所,是為了江山社稷。”
她轉向劉徹,又看向陳阿嬌,姿態無可指責。
“衛姬有功,理應封賞。但皇后乃國母,顏面亦不可輕慢。”
“依兒臣愚見,不若將衛姬接入蘭林殿,暫為家人子。”
“一來,全了陛下愛才惜才之心。”
“二來,也讓她日日感念皇后恩德,為今日的沖撞,時時贖罪。”
衛子夫在心中為王娡鼓了鼓掌。
這一手,打得天衣無縫。
既給了皇帝臺階,又用“恩德”和“贖罪”兩個詞,堵死了陳阿嬌所有的話。
她,衛子夫,成了皇太后送給皇帝的“恩典”,也成了皇后必須捏著鼻子認下的“羞辱”。
紗幔之后,終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罷了。”
竇漪房的聲音里,滿是揮之不去的疲倦。
“皇帝大了,后宮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鸞駕緩緩啟動。
經過陳阿嬌身邊時,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輕得仿佛一陣風。
只有陳阿嬌一個人聽見。
“阿嬌,記住,你是館陶的女兒。”
那句話,是提醒,也是警告。
更是……最后的通牒。
陳阿嬌猛地抬頭,鸞駕已經遠去。
她看向身邊含笑的王娡,又看向那個被劉徹重新牽起手的女人。
劉徹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牽著她,從跪地的人群中走過。
從哭得肝腸寸斷的秋菊身旁走過。
從陳阿嬌那張死灰般的臉前走過。
他將她,帶上了那輛象征著無上皇權的御駕。
厚重的車簾落下。
隔絕了內外。
衛子夫知道,從這一刻起,永巷的衛子夫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蘭林殿的衛姬。
是皇帝的刀,太后的棋,皇后的眼中釘。
也是她自己,布下的第一顆,反客為主的棋子。
車輪啟動,碾過青石,碾過落葉,碾過椒房殿最后一點尊嚴。
陳阿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臉上,再沒有一滴眼淚。
只有一片,死寂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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