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十幾名美貌宮女姿態劃一,皆在浣洗衣物。
一場完美的、無可挑剔的“賢后”秀。
看見帝王的身影,陳阿嬌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
“陛下!您怎么來了?”
她起身相迎,語間滿是恰到好處的賢德。
“臣妾身為六宮之主,理應為陛下分憂,為我大漢祈福。”
“皇后有心了。”
劉徹徑直從她身側走過,輕飄飄落下一句。
卻沒有因此駐足。
甚至,沒有偏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的無視,比任何耳光都響亮,都屈辱。
陳阿嬌臉上的笑容,寸寸凍結。
劉徹的視線,早已鎖定在隊伍的最末端。
那里,一個女人背對他,跪在池邊。
她正一下,又一下,用一柄沉重的木槌,捶打著一塊早已洗得發白的布料。
動作機械,遲緩。
仿佛那木槌有千斤之重,每一下,都砸在自己的骨頭上。
劉徹的腳步,停了。
他停在她身后。
他停在她身后。
他看見,她跪著的那片青石板,早已被冰冷的池水浸透。
他看見,那雙本該撫琴弄弦,執筆點江山的手。
紅腫,開裂。
一道道細小的血口,在微涼的池水中,像一條條紅色的、扭曲的蟲,若隱若現。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雙手,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瞳孔里。
郭舍人感到身側的帝王,氣息陡然一沉。
那是一種,風暴來臨前的,極致的死寂。
劉徹的腦海中,有那么一瞬的空白。
他仿佛看到另一雙手,在椒房殿冰冷的銅鏡前,為他整理衣冠,指尖溫涼。
又仿佛看到那雙手,決絕地,拔下鳳釵,刺入自己的心口。
一股尖銳的、跨越了生死的刺痛,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一個幾乎被遺忘的情愫,如鬼魅般閃過。
是悔恨?
他伸出手。
動作很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握住了她冰冷、顫抖,沾滿了血與水的手腕。
衛子夫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被迫停下所有動作。
然后,緩緩回頭。
二人四目相對。
他的眼中,是壓抑到極致的風暴與殺意。
她的眼中,是死水般的,毫無波瀾的平靜。
劉徹沒有移開視線。
他的目光,終于從衛子夫身上,轉向不遠處臉色煞白的陳阿嬌。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字一字,刺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此女。”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淬著足以將人凍結的寒意。
“朕,要了。”
西華門內外,四周之人屏息靜謐,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一陣環佩叮當之聲,自遠處的宮道傳來。
那是太后鸞駕獨有的聲響,不偏不倚,恰好在此時,由遠及近。
喜歡衛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狀元!請大家收藏:()衛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狀元!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