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朝堂,眾臣唇槍舌劍。
字字句句,都殺機四伏。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御座上那個沉默的帝王。
這是逼宮。
借“天意”與“民心”,逼他自斷臂膀,逼他承認失察,逼他重新做回那個被他們操控的傀儡。
劉徹端坐于上,面無表情。
那雙深邃的丹鳳眼,像兩口千年不化的寒潭。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金石之音,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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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卿之意,朕明白了。”
“永巷時疫,確是朕心頭大患。”
他緩緩站起身,玄色的十二章紋龍袍上,金絲在晨光下流動,仿佛活了過來。
“但朕,不信鬼神,只信人謀。”
他的目光,像兩道實質的冷電,直直射向丞相許昌。
“丞相,內府采辦物資,為何遲滯?”
許昌額頭瞬間沁出冷汗,嘴唇哆嗦著。
“陛下,這……皆是祖制……”
劉徹的目光又轉向莊青翟,眼神里的輕蔑不加掩飾。
“御史大夫,太醫院掌宮人康健,如今疫病橫行,你彈劾了誰?追究了誰的責?”
莊青翟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無以對。
“既然眾卿都無能為力。”
劉徹的聲音里,裹挾著積蓄已久的雷霆之威。
“那這防疫之事,便由朕,親自來管!”
他不是在商議。
他不是在商議。
又是在奪權。
“傳朕旨意!”
“即日起,皇城所有防疫、采辦、藥材供給,繞過內府與太醫院,盡歸建章營統轄!”
“羽林衛協理督辦!”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舊勢力的心臟上。
“朕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朕的子民,究竟是死于天災,還是死于人禍!”
他又進了一步,從永巷蔓延到整座皇城。
一既出,長樂宮內,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了。
長秋宮里,修剪蘭花的金剪也停了。
椒房殿內,滿地的朱釵杯盞,是陳阿嬌又一次的動怒發作后的狼藉。
整個后宮的目光,都投向了永巷。
那只本以為能被輕易捏死的飛蛾,竟被皇帝親手磨成了一柄撬動棋盤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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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平陽公主的馬車停在永巷外。
她一身素服,身后恰好跟著衛青,二人繞過層層守衛,將一份密信和一道口諭帶到衛子夫面前。
“皇祖母與母后,給了你七日時間。”
平陽公主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七日后,若時疫不止,你便會被以‘妖邪’之名,連同這永巷,一同焚毀。”
這是一道催命符。
“阿姊……”衛青上前,欲又止。
衛子夫示意他一眼,沉默地接過密信。
信上,是劉徹的筆跡,只有四個字,力透紙背。
“事在人為。”
衛子夫捏緊了那張薄薄的信紙。
催命符的背后,是帝王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一場賭上了皇權與性命的豪賭。
這盤棋,她不能輸。
劉徹,更不能輸。
她抬起頭,看向莫姑姑端來的那碗清熱湯藥,目光平靜得可怕。
“姑姑,這碗藥,給我。”
莫姑姑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丫頭,你沒病,喝這個做什么?”
“阿姊,不可!”衛青猛地奪過藥碗,面色陰冷。
“若真因此有個三長兩短,那當如何?!”
衛子夫從他手中接過藥碗,眼神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像一頭蟄伏已久,終于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孤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將那碗黑漆漆的湯藥一飲而盡,然后直直躺倒在冰冷的床板上。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灰敗。
呼吸,也漸漸微弱下去。
她“病”了。
“阿姊!阿姊!”衛青眼眶瞬間赤紅,面色陰沉如鐵,強忍住沒有喊出聲,只死死攥緊了拳。
莫姑姑大驚失色,幾乎要喊出聲來。
衛子夫用盡最后的力氣,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微弱,卻清晰無比。
“蛇,該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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