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朔搖著他那把破蒲扇,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明面上徹查時疫,暗地里卻將羽林衛的釘子,一顆顆安插入宮禁各處。”
“太皇太后怕是還以為,您正陪著那群郎中們玩泥巴呢。”
劉徹拿起一根細長的竹竿,在沙盤上輕輕一點。
落點,正是長安。
“光有釘子,不夠。”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朕還需要一根撬棍,一根能撬開這鐵桶江山的撬棍。”
“撬棍?”
東方朔的目光,瞥向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陶盆。
盆里,一塊小小的冰塊正在無聲地融化。
“撬棍不是已經送到永巷了?”
“聽說,您這位‘撬棍’,都快被宮人們傳成女媧娘娘了。”
劉徹的嘴角,終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還不夠。”
他手中的竹竿,在沙盤上劃過一道凌厲至極的線條,從長安,直指漠北。
“朕要的,不是一個受人供奉的娘娘。”
“是一把能飲血的刀。”
話音剛落,郭舍人那道沒有重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洞口。
“陛下,長秋宮傳旨,皇太后召您即刻覲見。”
劉徹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劉徹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東方朔臉上那絲玩味的嬉笑也徹底收斂,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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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
這個女人,比竇漪房更難對付。
竇漪房的野心和手段都擺在明面上,而王娡的野心,卻永遠藏在那溫和慈愛的笑容背后。
她此刻出手,絕非善意。
“陛下,麻煩了。”
東方朔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太皇太后要衛姑娘的命,尚有跡可循,無非是怕她動搖國本,蠱惑君心。”
“可這位皇太后……”
東方朔一針見血。
“她要的,是衛姑娘的心。”
“她想把您的刀,變成她的。”
劉徹沒有說話。
他轉身,大步走出山洞。
洞外的陽光刺眼,他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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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秋宮。
劉徹踏入殿內時,王日志正在修剪一盆名貴的蘭花。
“皇帝來了。”
她沒有回頭,手中的金剪“咔嚓”一聲,干脆利落地,剪掉了一片微微泛黃的枯葉。
“聽說,你得了塊‘仙石’?”
“兒臣不敢欺瞞母后,不過是西域商人偶然進獻的硝石,有些制冰的奇巧之用罷了。”
劉徹躬身行禮,答得滴水不漏。
王娡終于放下金剪,轉過身,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既是奇物,便更該謹慎。”
“如今宮中出了這等來歷不明的東西,總歸是要查個清楚。”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這樣吧。”
“把那個衛氏女,連同那塊所謂的‘仙石’,一并送到哀家這長秋宮里來。”
“哀家親自看著,也免得出了什么亂子,擾了這宮闈的清凈。”
劉徹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了。
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著自己的母親。
“母后,此物或關乎上天示警,不可輕動。那衛氏女,也只是奉兒臣之命行事,不敢擅專。”
王娡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
“哦?”
“那哀家,便只好親自去一趟永巷,看看這‘上天示警’,究竟是何等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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