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宏春聞聽臉色大變,急切地說道:“華書記,登報的事情可都是顏教授的表侄子黃濤的主意啊……顏教授這么做的確是不對,可是我兒子和媳婦卻是無辜的啊,他們是聽從領導安排去做顏教授的工作的啊。”
華子建聽得出這馬宏春顯然是關心兒子、兒媳的生死,而對顏教授卻有落井下石的意思了,心中的嫌惡之情不由得升起,于是便冷冷地說道:“顏教授做事情多少有些離譜,你們全家都是這個圈子里的人,應該很清楚這種事情的影響,市里面到處在尋找顏教授始終沒有結果,你們得趕緊報警才是,北京很大啊,不要出了什么問題。”
華子建實際上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幫對方,所以話就說得模棱兩可,但這令馬宏春更加不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碩大的喉結在頸項間不住地滾動,期期艾艾地說道:“華書記,我只能求您幫我打聽打聽了,我兒子、媳婦是不是被政府抓了。”馬宏春說著,竟在電話那頭哽咽了起來。
華子建本就心軟,聽他說的凄涼,實是不忍再說什么,正遲疑間,馬宏春卻急切地說道:“華書記,您一定要幫幫我,我們好歹也算是同事……”
華子建自是不能給他什么承諾,敷衍了兩句后便匆匆地掛了電話,心頭卻是怏怏的不舒服,有一會華子建覺得這個顏教授實在是愚的過份,修地鐵也沒有什么不對,其中的小問題可以好好的反應嗎,非要把自己置于和政府為敵的狀態中,何必呢。
但有時候華子建又覺得,或許顏教授說的事情中確實有些什么不為人知的問題,他這樣做應該算了沒有錯,這或許是正能量,現在社會就缺少這樣的人。
可是華子建從來沒有見過對方,這樣想也都是亂想,誰知道到底事情是怎么樣呢?
晚上,華子建參加了一個應酬,開的車回家的,回來時候已經將近十點鐘,進入了家屬院到了自己單元樓下,借著車燈,便看見有個身影佝僂著身子立在自家樓下的梧桐樹旁,仔細一瞧,想起來了這人,就是白天給自己打電話的馬宏春。
華子建鄒了鄒眉頭,心頭好不窩火,說真的,這事情自己真的弄不清楚狀況,而且上次自己也幫顏教授說過話了,還差一點點讓李云中書記對自己猜疑起來,現在這馬老頭找自己,自己能有什么辦法幫他啊,但看看馬老頭可憐兮兮的樣子,華子建又是心頭一軟。
便索性徑直把車開到了他的身邊,打開了車床,說:“老馬,這么巧,你在等人?”
馬宏春見是華子建,頓時面露歡喜,道:“華書記,我等您等了好久了,還是白天的那個事情,我只能、只能找您了,求您千萬千萬幫我問問,我孫子、孫在才三歲啊……”說著便要流淚。
華子建不由得暗自感嘆眼前這人竟如祥林嫂一般又迂又煩,他又擔心自己同馬宏春在大院里這般糾纏不清,若是讓別人看見不知道要生出怎樣的假想來呢,當下便讓他上了車子,拉著他徑直去了就近一家叫作“異鄉人”的咖啡館。
進了那間幽暗的咖啡館,兩人又挑了個偏僻的座位坐了下來,華子建見馬宏春兩片厚厚的嘴唇上下?q動,知道他必是又要說出剛才那番語來,便打斷他說道:“老馬,你是老同志了,很多事情我有能力幫你總是會盡量的幫助你。同你說句實話,顏教授這番毫無意義的窮折騰的的確確是惹了眾怒,至于我,對這件事情也是不太了解的,而且主要是省里對顏教授比較生氣,我不可能左右這件事情的發生。”
馬宏春聽罷不由得神色黯然,但是顯然心有不甘,沉聲說道:“華書記,我也知道您的難處,可是希望您能在省里反映一下我的情況。”
華子建好不容易才和這件事情洗刷干凈,決意不讓自己參和這件事情,便努力裝出一副漠然的表情來。
馬宏春見狀竟突然如同得了魔障一般,嘟嘟囔囔地說道:“也罷……為了我的孫子、兒子,我也顧不得什么了,既然你們不仁不義,那就不要怪我。”
華子建皺起了眉頭,以為他是受了刺激進入了癲狂狀態,不由得心驚肉跳,生怕他突然發作了,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