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讓你明白,什么叫樹倒猢猻散。”
冀良青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冷光,一直以來,冀良青都仿佛是個從桃源來的圣人,從來沒有因為怒火而在外人面前暴怒過,但現在他幾乎忍不住了,自己倒了嗎?好像好沒有?
冀良青依然還是有自信的,他知道自己是難逃一劫,但絕不是敗在華子建的手上,自己怎么會讓他擊敗,要想打敗自己,至少得有更高層的人出面發力,你華子建有點太小看我了,任何的一件小事的背叛和欺騙都逃不過我這雙炯炯有神的法眼,就靠幾個礦老板,就靠一個張光明就像置我于死地,你也太小看我了。
華子建眼睛也閃動了一下,冀良青果然夠狠,失望,打擊和震驚,都不能讓他屈服,看來今天真的是一場鏖戰了,自己能不能擊垮冀良青的信心,能不能讓他奔潰,現在真的還很不好說。
“你確定不看?”華子建再一次說話,并作出了一副準備收起材料的動作。
但這還是沒有效果,冀良青輕蔑的笑了笑,說:“不用看,我知道上面寫的什么,從你和張光明走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何況你昨天還特意的跑了一趟大宇縣,所以我早有心里準備了。”
華子建搖搖頭說:“沒想到冀書記的信息一點都不差,好吧,我承認,我不管是讓張光明反水,還是到大宇縣去,都是為了這幾份材料在努力,正如你說的,這材料在你我之間一錢不值,但換個地方,換個時間,他的作用就會凸顯出來。”
“換個什么地方,換個什么時間呢?”冀良青嘲弄的問。
“換到省常wei會上,換到季副書記下臺的時候,你想想,它還會一錢不值嗎?”
冀良青一下就收縮了瞳孔,愣愣的看著華子建,不錯,換到那個地方,換到那個時間,這肯定會要自己的老命的,而且這一點華子建是能夠做到的。
不過冀良青卻不會就這樣讓華子建擊垮的,他在沉默了一會之后,朗聲的大笑起來:“哈哈哈,不錯,你很懂得把握時機,問題在于這上面不管寫什么,我都可以反駁,因為他們缺少了至關重要的一件東西。”
華子建黯然的搖搖頭,冀良青果真夠強悍的,是啊,是缺少一樣東西,那就是證據。
實際上在這個時候,冀良青也知道自己下臺是遲早的事情了,但人總是想要一種僥幸,他也在不斷的鼓勵自己,一定要挺住,假如季副書記能挺住不倒,那么自己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而華子建現在也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季副書記倒那是肯定的,但倒下的時間是哪天,對這一點華子建卻很難判定,畢竟那是更高一層的安排,身處在小小的新屏市,華子建是有地位上的局限性。
同時,華子建還明白,不管怎么說,冀良青是一定會撐的更久,因為他更隱蔽一點,從正常的情況上看,就算季副書記倒了,冀良青也未必會馬上下來,除非季副書記會在倒下的時候把冀良青也拉上墊背,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這對季副書記沒有一點意義。
所以自己必須制造出一個殺局,來讓冀良青自己垮掉,自己不能等,也等不起,夜長夢多,在這瞬息萬變的官場,什么樣的人間的奇跡都是會發生,既然現在自己的眼前有一個機會出現,自己就一定要努力的抓住。
冀良青顯然也看出了華子建的短板,所以繼續說:“證據,證據,華子建你懂嗎?一個廳級干部,就憑這幾個東拼西湊的材料就能整倒嗎?虧你想的出來。”冀良青用一種很篤定的語氣對華子建說。
華子建靜靜的看著冀良青,眼中生出了許許多多的憐憫和無奈,他就那樣一句話不說,就那樣看著冀良青,讓冀良青在后來就無法再延續自己的篤定和微笑了,因為冀良青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自己面對的是一匹狡詐而兇狠的狼。
笑聲也慢慢的停歇下來,冀良青的心也慢慢的收縮在了一起,華子建的表情讓他開始對自己的判斷有了一種懷疑,華子建一定已經有更好的辦法對付自己了,否則,他怎么會有這樣的眼神呢?這個想法剛剛一冒頭,冀良青就無端的生出了難以名狀的恐懼,這些天來他一直強迫自己堅強起來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他看著華子建那迷蒙的眼光,說:“怎么?難到我說的不對嗎?難道你能證明我什么嗎?”
華子建用充滿了同情的語氣說:“你以為我就拿這幾份材料就到你這里來了?你認為我是一個考慮不周的人?你認為你看的出的問題我能看不出?冀書記啊,我一直以來都把你當著一個強大的對手在看待,但你顯而易見的,小看了我,這會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