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冀良青之所以是冀良青,那就是他對局勢有自己研判和分析的超乎常人的能力,他已經從這個表象中感到了更多的內容,窺一斑而知全豹,冀良青有了極大的驚恐,他陷入一個看不見敵人的恐怖而奇異的戰場里了。
是的,沒有敵人,蕭博瀚是沒有對他發動攻勢,他一直在受著自己的進攻,他根本都沒有還手,但顯然的,自己已經受到了攻擊,這攻擊其實就來源于自己的攻擊反彈的力量,自己失算了,也許不僅僅是自己,是季副書記失算了,大家過于自信的認為蕭博瀚不可能翻身,但蕭博瀚現在已經翻身了,所以,圍繞著他展開的所有陰謀都在霎那間曝光和失效,自己敗了,真的敗了。
冀良青在想,實際上自己敗的有點委屈,自己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但這次因為過多的貪婪讓自己喪失了警惕和謹慎,自己在夢幻般的憧憬中不經意地忽略和淡忘了危險,更淡忘了華子建這頭餓狼的存在,如今危機迫在眼前,怪只怪自己這個土皇帝當的時間長了,對一切都麻痹,都太理所當然了,而導致今天這個使人惋惜和遺憾的錯局,所謂百密一疏,自己威風一世,得意半生,自己這個在這個彈丸小地也數得上是頂天立地、歷經沉浮的老人了,本來自己應該在黑暗和齟齬、殘酷與算計、欺騙和貪婪、爭斗和虛偽的官場里度過我自己的一生的,可是僅僅就因為一時的大意,情況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唉,這個變化外人是看不出來的。
冀良青的腦海里浮現出這些人季副書記,王書記,華子建等等......如果不是這些人,自己又何曾能夠走到今天這步田地,不是冤家不聚頭啊!人的一生是因果報應的一生,所有際遇果然都是天定,都隱藏著人自身永遠無法預知的玄機的呢!到了此刻境遇,冀良青同志算是徹底地領教了、明白了,也徹底地折服于命運和造化的捉弄之潛能、之神奇、之永恒了。
冀良青有點遲疑的拿起了電話,撥了出去:“季書記,我冀良青啊。”
電話的那頭傳來季副書記神清氣爽的聲音:“呵呵,良青同志啊,今天一起都還好嗎?”
冀良青黯然的說:“新屏市影視城正式復活了,蕭博瀚的妹妹來接管和解凍了資金。”
冀良青就聽到了那面‘咣當’的一聲,他猜想,季副書記應該是把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好一會,那面才傳來了季副書記虛弱無力的話:“你怎么不早說?”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對方也是一個小時之前才出面,所以我們算錯了。”
季副書記有點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不可能,怎么會這樣呢?怎么可能這樣呢?一切盡在掌握中啊,但怎么就會這樣呢?”
季副書記和冀良青一樣的清楚,蕭博瀚的事情一但出現轉機,他們的所有計劃都完蛋了,而且不止是這個問題,更重要的是這里面分明就是有一個巨大的圈套在圍繞著自己,有一條看不見的繩索就在自己眼前晃動,自己看不清,但它確實存在。
相比而,自己將要面臨的危險比冀良青更多了,冀良青的級別不高,而且他沒有給總理上那個意見稿,所以他就算受到打擊,也只會是在第二波,而自己要首當其沖的遭遇到第一個打擊,關鍵他是來之最高層的打擊,自己接不住,也扛不住。
他有點顫抖著嗓音說:“良青,你要好自為之,恐怕接下來我們會有麻煩了,特別是影視城工地罷工的事情,你更要處理好,不然會成為一個最大的麻煩。”
冀良青嘆口氣,從電話中,他分明感受到了過去一直讓自己仰望的,崇高的,絕對威嚴的季副書記已經倒了,這種精神的奔潰自己見過太多,自己現在何嘗不是如此呢?但自己至少還沒有倒下。
“這到是小事,我就是給季書記匯報一下,請你自己有個準備,我這里放心,不管怎么也不會扯上你什么的。”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
冀良青第一次在對方沒有說完的情況下掛斷了電話,他不想再說什么了,接下來對方的打擊將是嚴酷和殘忍的,自己要做好全方位的防衛工作,能不能辛存下來,這就要看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