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之后,他小心翼翼的用把個屁股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誠惶誠恐也表露無遺,對莊峰,馬局長還是很害怕的,不要看莊峰只是一個常務副市長,但在新屏市政府這一畝三分地上,很多時候,莊峰說話比起全市長都有力度。
馬局長可不想讓莊峰的怒氣撒到自己頭上來。
莊峰現在沒功夫和他發脾氣,他問:“事情到底是怎么樣發生的,前些天不是談的好好的嗎?工人沒有什么反對啊?”
馬局長咳嗽一聲,先清理了一下嗓子,說:“今天一早,由幾個職工帶頭,他們就到機床廠的廠部去鬧事,說一千萬的固定資產肯定不止,機床廠至少應該兩千多萬,后來和廠里領導談不攏,人也就越集越多,下午就全員罷工了。”
莊峰恨恨的說:“一千萬,兩千萬和他們有什么關系,一群傻帽,就算多要一些,也不能給他們分啊。”
馬局長很膽怯的看了一眼莊峰說:“問題是廠子被收購后,他們都算是下崗,離職員工,等新廠成立后,他們按合同制的返聘回來,這里面就有一個遣返費用的問題,他們感覺賣一千萬和兩千萬,期間的補償是不一樣的,少了一半。”
莊峰擰著眉頭,端起了茶杯,大口喝了一口,這倒是真的,政府不可能給他們額外增加買斷的費用了,所有錢都在那一千萬中,但是過去他們怎么就沒鬧啊。
他問馬局長:“原來你們不是談的好好的嗎?怎么工人突然今天又不同意了?”
馬局長說:“本來說的挺好,給他們發一點買斷錢,然后等新廠啟動之后,他們所有人都可以重新回來上班的,他們是不能有意見啊,但是........”
“吞吞吐吐的,說啊,但是什么?”莊峰有點急躁的說。
“但是昨天華市長講話的時候,一不小心說了一句機床廠的資產是兩千五百萬的話,這一下就讓這些職工動心眼了。”
“什么?華市長說機床廠是兩千五百萬資產,他亂說什么?怎么昨天我還問你,你說會議開的很正常,華子建也沒什么異動?”
“當時大家都沒注意,華市長估計也是隨口亂說的。”
“隨口亂說?你啊你,難道華子建就不是處心積慮故意說嗎?”
“我看不像啊,他還說了好多贊成收購的話,在一個,他從來沒有過問我收購的價格,估計他就是聽什么人說了個數字,一講話就冒出來了。”
莊峰也吃不準了,聽馬局長的意思,好像這也不是華子建有意而為,再說了,他才來幾天,哪能就一眼看出其中的貓膩來,只是這件事情現在鬧成這個局面,下面該如何收拾呢?
莊峰低頭思索起來。
這個時候華子建也在思索著怎么回答冀良青的問話,十分鐘之前冀良青讓秘書給華子建打了個電話,讓他到自己的辦公室來一趟。
華子建接到電話之后很快的就到了冀良青書記的辦公室,他不知道冀良青找他有什么事情,不過新屏市的一哥找自己,那是一定不能耽誤的。
華子建沒有想到的是,他剛走進冀良青的辦公室,人還沒坐定,秘書的水還沒有泡好,冀良青就說:“你華子建同志啊,你什么事情都沒了解清楚,就亂放炮。”
華子建張口結舌,不知道冀良青說的是什么意思。
冀良青看著華子建這個無辜的表情,揮揮手,讓秘書離開之后,又說:“你到機床廠去亂放的什么炮,現在機床廠的職工把客商打了,車也砸了,收購也談不下去了,你說說,你該怎么承當這個責任。”
華子建是不知道機床廠的事情的,他在新屏市的消息相對于冀良青和莊峰他們幾個來說,應該算很閉塞的了,但這個消息沒有引起華子建太大的驚慌,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設想之內,不過是來的太快,太猛了一點。
華子建說:“機床廠怎么了?我昨天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啊,我放什么炮了?”
冀良青很認真的看著華子建的表情,從他臉上想要看出一點隱藏在背后的東西來,但冀良青下意思的微微搖了一下頭,看不出來,這個華子建很難讓人判定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冀良青也要仔細的研判一下華子建的心態,上次華子建稀里糊涂的拿下了自己的一個人,對這冀良青是有意見的,也是心里不舒服的,但鑒于華子建初來咋到,未必知道機床廠的那個廠長是自己的人,所以冀良青就忍住了,沒有給華子建發飆,想在觀察一下,看看這個華子建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應該說他不至于這么快就讓莊峰拉過去吧?
而今天機床廠出現的這件事情,冀良青從心底是高興的,他不怕機床廠亂,亂了就更是說明過去那個廠長還是有點作用的,也證明了自己沒有一錯到底,難道不是嗎?將來自己是要找機會說道說道,為什么那個廠長一走,機床廠就出了亂子。
更讓冀良青感到有趣的是,這次的事情又是和這個什么都不清楚的華子建掛上了關系,這太有意思了,他幫了一下莊峰,反過來又給莊峰搞出了一個亂子。
對機床廠的收購冀良青過去沒有過于關注,一個破廠,如果不是過去那廠長經常到自己家里走動走動,自己真還很難想起它,新屏市差是差一些,可是再差也有很多比機床廠更值得關注的企業。.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