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拉著她走向露臺。
拉開露臺的玻璃門,寒風瞬間將屋內暖意吹散。兩人一同來到圍欄邊,向外看去。
院中空地內,不少方家的小輩聚在一起,地上滿是煙花,還有各種顏色的彩色紙筒和紙屑。
感覺到方淮宴的手有些微涼,蘇念看著他單薄的衣服,不放心地問:“冷么?”
方淮宴沒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來看著她,唇角勾起。他的鏡片反射著屋內的暖光,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目光落在她臉上時,深邃得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感覺到握著她的大手松開,蘇念微微一怔,但下一秒便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方淮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這樣就不冷了。”
蘇念所有話哽在喉中,靜靜看向前方,又一簇巨大的金色煙火在眼前盛開,映亮她眼底細碎的光。
她有些無奈,一個人的心就是這么不講道理。明明悄悄勸過自己千百次,可每次靠近時,心跳卻總是背叛意志,不爭氣地漏跳一拍。
只是幸好,此刻的深深夜色與璀璨流光,都成了她最好的掩護。
又是一陣涼風吹來,蘇念的碎發在風中胡亂飛舞。
略帶涼意的手指伸過來,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替她拂開被風吹到臉頰的發絲。
蘇念緩緩轉頭,看到方淮宴默默摘下了眼鏡。
沒了鏡片的阻隔,他那雙如深潭一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方淮宴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唇上,微微傾身,距離在無聲拉近。
空氣似乎凝滯了,只剩下彼此輕輕的鼻息,和遠處隱約的煙花悶響。
就在他的氣息即將將她徹底籠罩的瞬間——
脆生生的童音從樓下傳來:“大伯伯他們兩個是要干嘛呀?”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兩人迅速分開。
蘇念循聲往下望去,發現幾個小孩正仰著小臉,好奇地往露臺上張望。旁邊有大人在小聲勸阻“別往那邊看”,但似乎收效甚微。
她目光一轉,才看到老太太也被簇擁著坐在不遠處,此刻正抬眼望來,臉上帶著了然的笑意。
見到這一幕,蘇念的腦袋差點沒變成一個冒氣的茶壺,從耳尖燒到脖頸,尷尬地只想被立刻當個煙花放了!
方淮宴卻比她鎮定得多,神色如常地重新戴上眼鏡。
他低頭淺笑,然后將目光轉向樓下,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威懾:“你們幾個,煙花不想放了?再亂看,我叫人全收了。”
“不要!”孩子們立刻被轉移注意力,尖叫著跑開了。
老太太又看了眼樓上,笑意更深,什么也沒說,由傭人推著輪椅慢慢回到屋內。
煙火聲又逐漸響起,但露臺上的尷尬氣氛卻沒有完全散去。
“今天,謝謝你。”蘇念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想要緩解一下這奇怪的氛圍。
方淮宴不解:“什么?”
“那會兒在飯桌上的時候。”蘇念誠懇地看著他。方淮宴今天在飯桌上維護她,她真的是想表示感謝。
方淮宴覺得不是什么大事:“你是我太太,自然要在別人詆毀你的時候,站在你前面。”
所以他所有的好,所有的維護,都只是源于這個身份嗎?
若是她當初沒有騙他,沒有因此而嫁給他,那么這一切是不是也都會不復存在。
蘇念心中瞬間又因為這冷風,而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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