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宴一看她那欲又止的樣子,忽然低笑了一聲。
“好了,”他聲音里帶著未散的笑意,“上車。”
蘇念這才走過去,坐進低矮的座椅。
方淮宴替她關上車門后,繞到另一側上車。
低沉的引擎聲響起,車子緩緩駛出地下車庫,經過方宅外靜謐的林蔭路,然后提速,拐上城市主干道。
這會兒已經過了晚高峰,路上車不算太多,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蘇念坐在副駕,悄悄觀察著身邊男人。
方淮宴開車的樣子,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左手搭在車窗邊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姿態放松。遇到彎道時,也只是單手輕輕一打方向盤,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
方淮宴動作間,袖口微微上縮,露出一截表帶和分明的腕骨,勾得蘇念忍不住又往這邊微微轉頭。
霓虹燈的光影快速掠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滑過金絲眼鏡的鏡框,在他眼底投下變幻的光點。
可能是知道蘇念在看他,方淮宴的唇角忍不住上揚。
喧囂的夜風從窗邊吹進來,吹散了方淮宴原本一絲不茍的發型。
看著那幾縷發絲落在他額前,隨著氣流拂動,蘇念覺得身邊人似乎少了些平日的沉穩疏離,多了幾分張揚恣意。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帶我去兜風?”風灌進車里,蘇念不得不提高了聲音問他。
方淮宴目視前方,面上帶著笑意:“心情好。”
自從今天在頤和的工地上,知道蘇念調查林顧兩家不是因為顧辰而是為了報仇之后,他的心情就十分愉悅。
蘇念輕哼一聲:“那明明是你自己想去兜風,還要帶上我。”
“那只是次要原因。”他承認得很干脆。
“主要原因是什么?”
方淮宴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看回路面:“看你不太高興。”
蘇念沒想到會被他看出來,怔了怔:“這么明顯嗎?”
“你知不知道,”方淮宴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你在我面前,一向是喜怒都掛在臉上。”
是這樣嗎?蘇念啞然。
不過方淮宴說得沒錯,雖然她現在已經收斂了許多,但依舊不是一個很會掩飾情緒的人。
但她又覺得在遇到重要的事情時,自己偽裝地還是很好的!比如拍賣會那晚,她不是連方淮宴這種老狐貍都騙過了嗎?
想到這里,蘇念心情好了些許。
她看向駕駛座的男人:“好吧,我承認我心情確實不太好。”
方淮宴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為什么?”
然后補了句:“如果你覺得可以告訴我的話。”
“其實我是覺得我陷入了一個僵局。”蘇念看著窗外高速后退的街景,癟了癟嘴,“因為對手太狡猾了。”
蘇念說的是實話。林清清的手段很隱秘,蘇念基本找不到確鑿的證據。
就算這次方淮宴幫她出了氣,也只是給林家和顧家設了個絆腳石。他們只要再多花些時間,還是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能從方氏這邊獲利,從別人那里也是一樣的。
一想到無法將他們陷害蘇家這件事錘死,她就心有不甘。
方淮宴掃了一眼她落寞的表情,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蜷,一時間沒有說話。
蘇念忽然又轉向方淮宴:“既然是帶我散心,那是不是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里?”
“有個地方很久沒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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