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秘密倉儲基地。

海風帶著腥咸的潮氣，卷過空曠的水泥地。幾盞探照燈將夜幕撕開一道道慘白的口子，照亮了正中央那幾臺被防水油布層層包裹的龐然大物。

林川站在巨大的木箱前，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板材。此時的他，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身上的衣服還帶著海水的餿味，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仿佛兩團燃燒的鬼火。

“川哥，清點過了。”

馬華騰頂著個雞窩頭，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清單，聲音嘶啞卻難掩顫抖，“一共三臺guang刻機核心曝光系統，還有配套的二十噸特種光刻膠原材料，全在這兒了。咱們這回……是真的把東洋人的家底給掏了。”

“不是掏，是拿回本來就該屬于我們的利息。”

林川糾正了一句，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彈幕：淚目了家人們！這就是傳說中的那批‘爭氣機’嗎？彈幕：主播牛！這可是80年代的工業皇冠！有了這玩意兒，咱們的芯片起步至少提速十年！彈幕：別高興太早，光有設備沒用，這玩意兒是吞金獸！開機一次幾萬塊就沒了！彈幕：前方高能預警！你的錢包即將遭遇降維打擊！

林川掃了一眼彈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吞金獸？他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花錢。

“老馬，通知財務，把咱們在香江股市套現的那筆錢，全部轉入‘紅山實驗室’的獨立賬戶。”林川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馬華騰一愣，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落的眼鏡：“全……全部？川哥，那可是整整兩億美金！咱們不留點流動資金搞房地產了？現在深城的地皮可是……”

“地皮能種出芯片嗎？”林川打斷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木箱，“以后記住，在紅山系，芯片研發的優先級高于一切。別說兩億，就是二十億，只要能聽個響，我都砸！”

“是！”馬華騰被林川的氣勢震得渾身一激靈，挺直腰板應道。

……

一個月后，紅山微電子研究所。

這里是由原來的一家廢棄無線電廠改造而成的，雖然外表看著不起眼，但內部已經按照最高級別的無塵車間標準進行了翻新。

然而，此刻的會議室里，氣氛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總，這根本就是胡鬧！”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把一疊厚厚的報表重重摔在桌子上。他是林川高薪從美國請回來的“技術顧問”，名叫周凱。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周凱指著窗外的實驗室，唾沫橫飛，“兩千萬人民幣砸進去了！連個晶圓的影子都沒看見！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這錢要是拿去買現成的芯片，足夠咱們組裝十萬臺錄音機賣到脫銷！”

林川坐在主位上，手里轉著一支鋼筆，神色波瀾不驚。

“周顧問，你的意思是，我們該繼續造錄音機，當個倒爺？”

“我是說要講科學！講經濟規律！”周凱一臉痛心疾首，“半導體產業是歐美日的后花園，咱們基礎薄弱，設備又是……咳，又是那種渠道來的。沒有原廠工程師調試，沒有配套工藝，這幾臺guang刻機就是一堆廢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you導：“林總，我有路子。咱們不如把這些設備轉手賣給二道販子，或者干脆跟東洋科技合作，做他們的代工廠。這樣既安全，回報又快……”

彈幕：這就急了？這就急了？買辦嘴臉露出來了吧！彈幕：主播，這貨屁股歪了！他在美國早就被策反了，專門回來忽悠你的！彈幕：查查他的海外賬戶！上周剛有一筆‘咨詢費’入賬！彈幕：別聽他嗶嗶！guang刻機調試不出來是因為溫度！實驗室恒溫系統差了0.5度！

林川看著眼前瘋狂刷屏的彈幕，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他沒想到，這才剛剛起步，內部的鬼就開始跳了。

“周顧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實驗室的恒溫系統是你負責采購驗收的吧？”林川突然開口，打斷了周凱的喋喋不休。

周凱眼神閃爍了一下：“是……是啊，都是進口的頂級設備，絕對沒問題。”

“頂級設備？”林川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走，去車間。”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無塵車間外。隔著厚厚的玻璃，可以看到幾名身穿白色防塵服的技術員正圍著guang刻機滿頭大汗地調試，但屏幕上始終閃爍著紅色的報錯代碼。

周凱攤了攤手：“看吧，我說過，沒有原廠參數，這就是一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