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那十秒鐘，對林川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動用這條線，是他最后的底牌。這張牌一旦打出去，就意味著他把整個行動，都暴露在了國家的視野之下。成功了，是功臣。失敗了，后果不堪設想。

“原地待命，不要輕舉妄動。保持無線電靜默。”

終于，電話那頭傳來簡短而有力的指令，隨后便掛斷了。

林川放下電話，手心里全是汗。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漆黑一片的海面，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絲不確定。

他不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得是對是錯。

……

南海，深夜。

“華強一號”的甲板上，海風呼嘯。

馬華騰正指揮著幾個安保人員，用撬棍費力地撬開一個巨大的木箱。

“林哥到底想干嘛啊？好好的機器，干嘛要扔海里？”一個安保人員一邊干活，一邊不解地嘟囔著。

“別廢話！執行命令！”馬華騰吼道。

雖然他自己也一頭霧水，但他對林川的命令，已經形成了近乎本能的信任。

“砰”的一聲，木箱被撬開，露出了里面包裹著油布的機器零件。

幾個人合力，將沉重的零件一件件地抬到船邊，然后狠狠地推了下去。

“噗通！”“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黑色的海面上綻放，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出很遠。

他們故意把動靜搞得很大，甲板上的探照燈，也全都對準了那片海域。

而在他們身后五海里處，那艘神秘的追蹤船上。

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正舉著高倍望遠鏡，緊緊地盯著“華強一號”上發生的一切。

“他們在扔東西！好像是機器零件！”他對著身邊的對講機報告。

“能看清是什么嗎？”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

“看不清，太遠了。但是，看他們的動作，很慌亂，像是在銷毀證據。”

“頭兒，怎么辦？要不要再靠近一點，或者直接登船檢查？”另一個人問道。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我們的任務，只是確認他們是否攜帶了‘違禁品’。他們既然已經自己‘處理’掉了，我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而且，這里是中國的領海，再深入，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繼續保持監視，記錄下他們的行為。天亮后，我們就返航。”

“收到。”

金發男人放下了望遠鏡，臉上露出一絲輕松的表情。這次的任務，比想象中要簡單。他并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林川精心為他導演的一出戲。

而就在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

在他們后方更遠的海域，兩艘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快艇，像黑夜中的利劍，正以驚人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從兩個方向，對他們形成了合圍之勢。

……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在海面上時，馬華騰驚喜地發現，后面那艘跟了一夜的“蒼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