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個深城電子行業都處于一種詭異的氣氛中。
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在線拍賣,成了所有人議論的焦點。一百五十元的成交天價,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vcd生產商的心頭。
沒搶到芯片的老板們,悔得腸子都青了,同時又對今晚的光頭組件拍賣充滿了期待和恐懼。搶到了芯片的那個東莞老板,連夜派人帶著現金和卡車趕到華強電子廠提貨,生怕林川反悔。
當那裝滿了一萬片解碼芯片的箱子被抬上卡車時,東莞老板派來的代表,手都是抖的。他感覺自己拉走的不是芯片,是一箱箱金條。
而華強電子廠的賬戶上,也實實在在地多出了一百五十萬的現金。
這筆錢,對于之前動輒幾千萬流水的華強來說,不算什么。但它的意義,卻非同凡響。這意味著,林川那個“把二十萬變成兩億”的瘋狂計劃,已經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蘇清月一大早就來到了財務部,親自盯著這筆款項的入賬。
當看到銀行回單上那一長串的數字時,她這些天所承受的所有壓力、委屈和擔驚受怕,瞬間煙消云散。
她拿著那張薄薄的回單,像是拿著一份戰功赫赫的捷報,快步走向林川的辦公室。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又討厭的身影,正陪著笑臉,等在門外。
是建設銀行深城分行的王行長。
就是那個前幾天一天給她打八個電話,語氣強硬地催促華強還貸,甚至威脅要走法律程序查封工廠資產的王行-長。
此刻,這位王行長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手里還提著一個果籃,臉上的笑容,謙卑得甚至有些諂媚。
看到蘇清月,王行長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
“哎呀,蘇總!蘇總您早啊!”他熱情地伸出雙手。
蘇清月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并沒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蘇總,您看,我……我是來找林總的。”王行長尷尬地搓了搓手,跟在她身后,“之前……之前有些誤會,都是我們下面的人不懂事,工作方法太簡單粗暴了,我已經狠狠地批評過他們了!”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得一干二凈。
蘇清月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王行長,我記得很清楚,那幾個催款電話,好像都是您親自打的吧?”
王行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這……這個……蘇總,您聽我解釋。我也是有我的苦衷啊!銀行有銀行的規矩,那么大一筆dai款逾期,我壓力也很大嘛!”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擦汗,“不過現在好了,都好了!我今天來,就是代表我們銀行,來向林總和蘇總您,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蘇清月心里一陣冷笑。
這就是現實。
你弱的時候,全世界的惡意都會向你涌來。你強的時候,全世界都會對你和顏悅色。
“林川在里面,你進去吧。”蘇清月沒再為難他,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她不是心軟,而是她知道,跟這種人置氣沒有意義。林川留著他,一定有別的用處。
辦公室里,林川正坐在桌后,看著一份文件。
看到王行長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王行長,今天怎么有空大駕光臨啊?是又來催我們還錢,還是來送法院傳票的?”
這話像一根針,扎得王行長渾身一哆嗦。
“林總!林總您千萬別這么說,您這是在打我的臉啊!”王行長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林總,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就差沒跪下了。
林川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行長,你這是干什么?我可受不起。你們銀行家,不都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人物嗎?”
“不敢當,不敢當!”王行長汗如雨下,“林總,您才是真正的大人物!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您那手筆,簡直是神來之筆啊!我們整個分行,昨天研究了您那場拍賣會,都驚為天人!這才是真正的商業奇才!”
一連串的馬屁拍過來,林川卻不為所動。
“說吧,今天來,到底什么事?”
“是是是。”王行行連忙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林總,這是我們銀行連夜為您和華強電子量身定制的全新合作方案!”
“您之前那筆一千萬的dai款,我們可以無條件為您展期一年,利息……利息全免!”
“另外,我們銀行可以再為您提供五千萬的無抵押授信額度!只要您需要,隨時可以提款!利率絕對是全市最低!”
“而且,我們誠摯地邀請您,成為我們分行最高等級的鉆石vip客戶,以后您來我們銀行辦理任何業務,都不需要排隊,直接由我本人,為您一對一服務!”
王行長一口氣說完,滿眼期待地看著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