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四架沒有任何報備的圖-154客機,機身上涂抹著早已不復存在的前蘇聯民航標志,在兩架殲-7戰斗機的警戒護衛下,依次降落在京城西郊的軍用機場時。
引擎的轟鳴聲散去。
整個機場,陷入了一種被巨大力量扼住喉嚨般的寂靜。
前來迎接的隊伍,陣容堪稱恐怖。
幾位肩上扛著閃耀金星的軍方將領,身姿筆挺如松,歲月與戰火在他們臉上刻下了威嚴。
他們身后,是一群穿著中山裝、神情肅穆的中年人,每個人都帶著一種深不可測的氣場,顯然來自最核心的部門。
隊伍的最前方,站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便是華夏科學院的負責人,錢老。
老人看似清瘦,但一雙眼睛掃過來,仿佛能穿透人心。
機艙門開啟。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一個年輕人。
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蘇軍舊大衣,皺巴巴的,還沾著機油,整個人在深秋的風里顯得有些單薄。
臉色因為徹夜未眠而極度蒼白,頭發被高空的風吹得像個鳥窩。
狼狽不堪。
唯獨那雙眼睛,在看到停機坪上的人群時,亮得驚人。
錢老幾乎是搶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川的手。
那是一雙科學家的手,此刻卻因為巨大的激動而不住顫抖。
他嘴唇翕動了半天,千萬語,最終只化為三個字。
“辛苦了!”
頓了頓,老人死死盯著他,聲音沙啞地確認。
“孩子,你就是林川?”
林川被這陣仗驚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點頭:“錢老,您好,我就是林川。”
“好!好哇!”
錢老用力攥著他的手,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氣都傳給他,“國家感謝你!人民感謝你!”
話音未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專家組和技術人員,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后面的機艙。
下一秒。
機艙里傳來的,不是歡呼,而是一片此起彼伏、帶著顫音的倒抽涼氣聲。
“是…是asml的光刻機原型!”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教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到一臺被厚重帆布包裹的機器前,他伸出布滿褶皺的手,像是撫摸稀世珍寶一樣,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寸寸拂過,渾濁的老淚瞬間決堤。
“雖然是淘汰型號,但對我們來說,這是從無到有!是從零到一啊!”
“德國庫卡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天!他們從哪弄到的?我們的航發葉片……有救了!”
“真空蒸鍍機!高純度單晶硅生長爐!離子注入機!”
每一聲壓抑的驚呼,都代表著一項長久以來鎖死我們咽喉的關鍵技術,在此刻,看到了掙脫枷鎖的曙光!
這些在西方世界被列為戰略物資,用金山銀山都換不來的國之重器,現在,就以一種粗糙卻又無比真實的方式,呈現在了他們眼前。
而這一切的代價,僅僅是五十車皮的罐頭、羽絨服。
這不是交易。
這是從一個紅色帝國的遺骸上,用近乎神跡的方式,為另一個古老民族的復興,搶來的天命!
一位肩扛金星的將軍大步走到林川面前,他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嘴唇緊抿,胸膛劇烈起伏。
最終,他雙腳并攏,對著林川,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林川同志!”
將軍的聲音洪亮如鐘。
“我代表全軍裝備戰線上的同志們,感謝你!”
“你這四架飛機拉回來的,不是機器!”
“是我們未來幾十年,在談判桌上挺直腰桿的底氣!是無數戰士可以不用拿命去填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