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說的做!”林川吼道,“這是命令!”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片混亂的應答,緊接著,重型卡車發動機的巨大轟鳴聲響徹天際。
幾分鐘后,伊萬諾夫那帶著顫抖卻又充滿權威的俄語咆哮,通過廣播響徹了整個廠區。
“同志們!這里是廠長伊萬諾夫!接到莫斯科軍區緊急指令,北約轟炸機已升空,目標可能包含我們的工業區!這不是演習!重復,這不是演習!所有人立刻執行戰時防空條例!關閉所有大門,封鎖車間!違令者,以叛國罪論處!”
效果立竿見影。
“戰時條例”和“叛國罪”,是刻在這一代蘇聯人基因里的指令。
工人們不再遲疑,瘋了一樣沖回各自的車間。
沉重的鋼鐵大門一扇接一扇地落下,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仿佛在為舊時代奏響喪鐘。
陳三爺手下那群“倒爺”的行動力更是驚人。
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對命令的執行力遠超常人。
幾輛重型卡車咆哮著沖向側門,一個蠻橫的甩尾,直接將年久失修的鐵門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最后一扇大門從內部鎖死的瞬間,十幾輛黑色伏爾加轎車與軍用卡車組成的車隊,帶著尖銳的剎車聲,停在了工廠正門前。
車門推開,一群穿著深色風衣、神情冷峻的男人跳下車。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鷹鉤鼻的軍官。
正是鮑里斯上校。
他看著眼前死寂一片、大門緊閉的工廠,聽著里面傳出的凄厲警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搞什么鬼?”
一名副官上前報告:“上校,對方封鎖了所有入口。廣播里的說法是防空演習。”
“防空演習?”
鮑里斯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在這個時候?去,給我把門砸開!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天才在指揮這場‘演習’!”
幾名克格勃特工立刻從卡車上取下撞門錘和切割設備。
辦公室內,林川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漠然注視著這一切。
他能感到自己的脈搏在頸側瘋狂跳動,掌心也滲出了粘膩的冷汗。
但他的大腦,他的思維,卻像置于極寒深海,清醒得可怕。
彈幕:主播頂住!根據歷史資料,這個鮑里斯貪婪且膽小,他這次來是打著‘反腐’的旗號私吞設備,沒有拿到最高指令,他不敢真的對一個軍工廠動用重火力!
彈幕:沒錯!拖住他!他比你更怕事情鬧大!
林川收回目光,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這條電話線,是廠長辦公室直通大門警衛室的專線。
電話接通。
林川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話筒對準了桌上那臺小小的錄音機,然后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電流聲后,錄音機里傳出了伊萬諾夫和林川昨天醉酒后的對話。
經過處理的錄音模糊了林川的聲音,卻將伊萬諾夫“私賣國家資產”的罪證,放大得一清二楚。
“那個鮑里斯,不僅想要娜塔莎,還盯著你廠里的設備。他想把你搞下臺,把設備當廢鐵賣給土耳其人。”
“我這里有五十車皮的貨,足夠買下你整個工廠,甚至包括那幾架飛機的維修零件”
“合同簽了,手印按了,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大門外,一名克格勃特工正舉著高音喇叭準備喊話。
突然。
警衛室墻上的擴音器里,炸響了這段對話錄音。
鮑里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