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你的秘密我全知道
清晨的寒風在廠區空地上打著旋。
林川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冽。
伊萬諾夫愣了三秒。
這三秒鐘里,他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是服從體制,打開大門迎接鮑里斯,然后被當成棄子送進監獄?
還是跟著這個瘋狂的中國人,賭上這一把,換取工人們的生計和自己的后半生?
“謝爾蓋!”
伊萬諾夫猛地推開窗戶,對著樓下正抱著火腿腸發愣的老工人大吼。
“關閉一號大門!拉響防空警報!”
“所有人,按照三號預案,進行緊急防空演習!”
“快!這是廠長的命令!”
老工人謝爾蓋渾身一震。
他看了看懷里的火腿腸,又看了看遠處那堆成山的物資,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為了香腸和罐頭!”
謝爾蓋扯開嗓子大喊一聲,周圍的工人們瞬間響應。
凄厲的防空警報聲,瞬間劃破了莫斯科郊外的寂靜。
沉重的生鐵大門在液壓泵的嘶鳴聲中緩緩合攏。
而林川,已經沖出了辦公室。
“老李!陳三爺!動作快!”
林川站在高處的臺階上,風雪吹亂了他的頭發,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所有的叉車全部發動!不要管什么流程了!”
“先裝nk-144發動機!那是我們的命根子!”
“剩下的卡車,能裝多少機床裝多少,裝不下的,全部用物資把車廂填滿!”
廠區內,原本有些混亂的場面在這一刻竟然變得異常高效。
那是被饑餓壓抑了太久的爆發力。
工人們推著推車,操控著老舊的起重機,在警報聲中瘋狂穿梭。
每一箱罐頭的發放,都像是在火堆里添了一把熱油。
“快!快!快!”
陳三爺光著膀子,在零下二十度的氣溫里,指揮著手下幫著工人固定發動機。
巨大的nk-144發動機,這些曾經蘇聯航空工業的明珠,此刻被包裹在簡陋的防雨布里,像是一頭頭沉睡的巨獸,被送入卡車的腹部。
林川盯著視網膜上的紅色彈幕。
距離鮑里斯到達大門:7分鐘。
距離鮑里斯到達大門:5分鐘。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鐘的跳動,都伴隨著林川劇烈的心跳。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但他不能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是這群人的骨頭,他要是軟了,這局就徹底崩了。
“林總,第一批六臺發動機已經裝車完畢!”
老李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聲音都在打顫。
“剩下的呢?”
“剩下的還在吊裝,但是但是大門外已經看到車燈了!”
林川猛地轉頭。
地平線的盡頭,幾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正帶著刺耳的引擎聲,在雪地上疾馳而來。
那是克格勃的標志。
那是克格勃的標志。
那是鮑里斯。
“伊萬諾夫,跟我走。”
林川一把抓起桌上的公文包,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勁。
“去大門口,迎接我們的‘老朋友’。”
大門外。
三輛黑色伏爾加一個急剎車,橫在了緊閉的鐵門前。
車門推開,一群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眼神陰鷙的男人走了下來。
領頭的正是鮑里斯。
他那張如花崗巖般生硬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云。
“開門!”
一名克格勃特工上前,瘋狂地拍打著鐵門。
“克格勃執行公務!伊萬諾夫,滾出來!”
大門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凄厲的防空警報聲在不停地回蕩。
鮑里斯皺了皺眉。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那是廉價中國煙草和紅燒肉罐頭的混合氣味。
“撞開它。”
鮑里斯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特工們正準備上車沖撞,大門上的小窗突然“咔噠”一聲打開了。
伊萬諾夫那張滿是酒氣的臉露了出來。
“誰在外面吵鬧?沒聽到警報嗎?”
伊萬諾夫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演技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我們在進行年度防空演習!任何車輛不得出入!”
“伊萬諾夫,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鮑里斯走上前,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
“我是鮑里斯。我接到舉報,你在私賣工廠設備。”
“現在,立刻,把門打開,否則我保證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伊萬諾夫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但在他身后,林川用手輕輕頂住了他的后腰。
那一絲冰冷的觸感,讓伊萬諾夫想起了那份足以讓他掉腦袋的“內部文件”。
橫豎都是死,不如博個富貴!
“鮑里斯上校,演習就是演習。”
伊萬諾夫梗著脖子,大聲喊道。
“這是軍方的規定!就算是克格勃,也要遵守演習條例!”
“除非你有莫斯科軍區的親筆手令,否則,誰也別想進來!”
鮑里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揮了下手。
幾名特工直接從腰間拔出了托卡列夫手槍。
“我再說最后一遍,開門。”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大門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林川面帶微笑,從門縫里走了出來。
他沒有帶任何武器,甚至連公文包都隨手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