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邊境這里是冒險家的樂園
莫斯科的街頭,寒風如刀。
隊伍,無盡的隊伍,像一條條灰色的長蛇,盤踞在城市的每個角落。
面包店門口,人們將自己裹在厚重到看不出人形的大衣里,麻木地等待著那幾塊能果腹的黑面包。
商店的櫥窗后,貨架空空蕩蕩,像被洗劫過的戰場,嘲弄著那些依舊在排隊的人們。
林川站在街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與茫然。
一個曾經讓世界戰栗的紅色帝國,如今,連為自己的人民提供最基礎的食物都已力不從心。
它的確正在崩潰。
“林老板,真要去見那個伊萬諾夫?”老李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出的白氣瞬間凝結,“那老家伙是出了名的茅坑石頭,又臭又硬,尤其是護著廠里那堆破銅爛鐵,比護著親爹還緊。”
“正因為如此,才必須去找他。”
林川的語氣很平靜,眼神卻穿透了眼前的蕭瑟,看到了那些“破銅爛鐵”背后真正的價值。
老李嘆了口氣,領著林川拐進幾條小巷,最終停在一棟剝落了墻皮的灰色蘇式建筑前。
窗戶上結著厚厚的冰花,像一層磨砂的幕布,遮掩著里面的衰敗。
一塊歪斜的牌子掛在門口,上面的俄文已經褪色——莫斯科第三機械廠。
“到了。”老李低聲說。
林川點點頭,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仿佛在訴說著工廠的暮年。
廠區里死寂一片,只有幾個工人圍著一個汽油桶,燃著不知從哪拆下的木板取暖。
他們的眼神隨著林川的進入而移動,帶著審視與戒備。
林川沒有理會,徑直用流利的俄語問道:“請問,伊萬諾夫廠長在嗎?”
那幾個工人明顯愣住了,似乎沒料到這個東方面孔的年輕人,能說出如此標準的莫斯科口音。
一個年長的工人抬了抬下巴,指向二樓的一扇門:“辦公室。”
“謝謝。”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從門縫里滲出,混雜著舊紙張的霉味。
林川推門而入。
厚重的窗簾將陽光徹底隔絕,室內昏暗如黃昏。
一個魁梧的身影趴在巨大的辦公桌上,身旁倒著幾個空伏特加酒瓶。
他就是伊萬諾夫。
與其說是廠長,此刻的他,更像是一頭在巢穴中等待死亡的衰老北極熊。
林川沒有立刻出聲,而是先環顧四周。
墻上掛著泛黃的獎狀,列寧的畫像蒙著一層灰塵,還有一個玻璃柜,里面擺滿了各種機械零件的模型,擦拭得一塵不染。
那是這個房間里唯一還閃著光的東西。
林川走到桌前,輕輕叩了叩桌面。
“伊萬諾夫先生?”
那魁梧的身影動了動,緩緩抬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藍色眼睛,帶著宿醉的迷茫和被打擾的惱怒。
“滾出去!”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林川不為所動,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瓶用油紙包裹的茅臺,輕輕放在桌上。
“我從中國來,想和您談一筆生意。”
伊萬諾夫的目光在那瓶茅臺上停頓了一秒,喉結滾動了一下,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
“中國人?”他嗤笑一聲,酒氣噴涌,“我這里沒有生意,只有一堆即將生銹的廢鐵。如果你是來買廢鐵的,出門左轉,廢品站更便宜。”
“我不是來買廢鐵的。”
林川說。
“我是來買圖-144心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