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您您開玩笑的吧?我們去見陳三爺?”
“不然呢?”林川反問,臉上帶著一絲玩味,“在這條道上混,不先拜過龍王,船能安穩下水嗎?”
“可是我聽說那陳三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啊!”老張頭聲音都發顫了。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沉穩有力。
“放心。”
“我帶了敲門磚。”
陳三爺的院子,墻高門大,門口戳著兩個鐵塔般的壯漢,雙手抄在懷里,腰間衣服的凸起暴露了他們帶著“家伙”。
林川帶著老張頭剛一走近,就被其中一人伸手攔下。
“站住!干什么的?”那聲音像是砂輪在摩擦。
“找陳三爺。”林川語氣平淡。
“三爺?”壯漢輕蔑地上下掃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螞蟻,“三爺是你想見就見的?滾蛋!”
“麻煩通報一聲。”林川不為所動,聲音清晰地送進對方耳朵里,“就說,有個人,或許能治好他老娘的病。”
壯漢的動作明顯一僵。
“你說什么?”
林川一字一頓地重復:“我說,我能治好,陳三爺老娘的病。”
兩個壯漢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遲疑了片刻,轉身快步走進了院子。
幾分鐘后,他去而復返,神色復雜。
“三爺讓你進去。”
林川邁步入院。
院內燈火通明,十幾條漢子正圍著一張大圓桌劃拳喝酒,空氣中滿是酒氣和肉香。
主位上,一個光頭男人將腳踩在椅子上,正慢悠悠地端著一個大號的搪瓷杯。
他臉上那道從額頭斜劈到下巴的疤痕,隨著他喝酒的動作,像一條猙獰的蜈蚣在蠕動。
他臉上那道從額頭斜劈到下巴的疤痕,隨著他喝酒的動作,像一條猙獰的蜈蚣在蠕動。
正是陳三爺。
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林川。
“你,就是那個說能治我娘病的小子?”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是我。”林川迎著他的目光,身形站得筆直。
“你是醫生?”
“不是。”
“呵。”陳三爺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省城的專家,京城的國手,我請了不下二十個,都說我娘是油盡燈枯,沒治了。”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搪瓷杯被他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水四濺。
“你一個毛頭小子,連醫生都不是,憑什么敢夸這個海口?”
“就憑我知道,老太太的病,不是油盡燈枯。”
林川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一步。
“老太太是不是全身浮腫,尤其以下肢和眼瞼為甚?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小便赤黃且量少?”
陳三爺瞇起的眼中,兇光一閃而逝。
這些癥狀,只有他和幾個貼身照顧的人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還知道,”林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院內的嘈雜,“老太太的腰背部,一到夜里就針扎似的疼,對不對?”
“砰!”
陳三爺猛地拍案而起,四周的喧鬧瞬間死寂。
十幾道兇悍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林川身上。
“你到底是誰?!”
“紅山鋼鐵廠,林川。”林川報上名號,“來北方,想借陳三爺的地盤,做點小生意。但在談生意之前,我想先送三爺一份見面禮。”
“見面禮?”陳三爺發出一聲冷笑,重新坐下,眼神卻像鷹隼般攫住他,“小子,想巴結我陳虎的人,能從這里排到黑河對岸去。你憑什么覺得,你的禮,我看得上?”
“就憑這份禮,是您老娘的命。”
林川的聲音很靜,卻透著一股鑿穿一切的篤定。
陳三爺死死盯著他,那道疤痕下的肌肉在抽動。
院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良久。
他突然爆發出大笑,笑聲震得屋檐下的塵土簌簌落下。
“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我陳虎就喜歡有種的人!”
他大手一揮,指著后院。
“帶他去見我娘!”
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里的溫度驟降為冰點。
“但是,小子,我把丑話說在前面。”
“你要是真有本事,從今往后,你在北方的路,我陳虎給你鋪平!”
“可你要是敢耍我”
他拿起桌上一把剔骨刀,狠狠插進面前的木桌里,刀身兀自嗡嗡作響。
“我就把你這十車貨,連同你的人,一起填進黑龍江里喂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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