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廠長!我是被逼的!是李文博!是他逼我的!我我沒辦法啊!”
“沒辦法?”
林川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從抽屜里甩出一份文件,紙張在桌面上滑行,精準地停在桌子中央。
“你在上海銀行的個人賬戶,存款三十二萬。”
“你兒子在省城全款買的那套新房,十五萬。”
“王副廠長,你一個月工資八十塊,告訴我,這些錢,從哪來的?”
“我”
王副廠長眼中的最后一絲光彩徹底熄滅,整個人向后一仰,癱倒在椅子里。
“帶走,送公安局。”
林川揮了揮手。
門外,兩名保衛科的干事立刻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王副廠長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林川!你不能這么對我!我為紅山廠干了二十年!”
王副廠長突然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聲音凄厲得刺耳。
“我流過血!我出過力!你這是卸磨殺驢!”
“功勞?”
林川終于站了起來。
他走到王副廠長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你的功勞,就是把廠子的動脈一刀刀切開,讓幾千號兄弟姐妹趴在地上喝西北風?”
“你的苦勞,就是跪在外人腳下,把我們賴以生存的底牌,一張張遞出去?”
林川緩緩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王副廠長,你記住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金屬的質感。
“我林川這輩子,最恨吃里扒外的狗。”
“下半輩子,在牢里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王副廠長被拖了出去,凄厲的慘叫在走廊里漸漸消散。
王副廠長被拖了出去,凄厲的慘叫在走廊里漸漸消散。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干部都低著頭,連心臟的跳動都仿佛變得震耳欲聾。
他們此刻才真正明白。
這個年輕到過分的廠長,根本不是什么善類。
他的手腕,比高爐里燒紅的鐵水,還要燙,還要硬。
夜幕低垂。
廠長辦公室里,林川獨自立在窗前,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窗外,高爐的橘紅色火光,將半個夜空都映照得如同黃昏。
他的視網膜上,一行行血紅色的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臥cao!主播這招殺雞儆猴太絕了!隔著屏幕都感覺到那幫干部的腿在抖!
王副廠長: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我以為我是反派男二,結果是開場祭天的炮灰!
主播小心!數據追蹤顯示,“老狼”的活動軌跡已經鎖定在你周邊!
警告!s級物理獵殺指令已激活!倒計時:71小時59分!
林川的眼神暗了下來。
真正的暴風雨,現在才剛剛開始。
李文博倒了,但他背后那只手,絕不會就此罷休。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
“進。”
蘇清月推門而入,手上端著一碗還冒著騰騰熱氣的雞蛋面。
“一天沒正經吃東西了,墊墊肚子吧。”
林川接過那只溫熱的碗,卻沒有拿起筷子,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清月,如果有一天,我惹上了天大的麻煩,你會怎么辦?”
蘇清月愣住了,隨即莞爾一笑,眼眸里映著窗外的火光。
“這還用問嗎?”
她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無比認真地注視著他。
“當然是陪你一起扛著。”
“林川,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你心里藏了多少秘密。”
“但我知道,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你身后,有我,還有紅山廠這幾千號人。”
“誰想動你,得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一股暖流,緩緩淌過林川的心臟。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謝謝。”
“謝什么。”
蘇清月嗔了他一眼,臉頰微紅,卻沒有把手抽回去。
“咱們是一家人。”
窗外,夜色愈發深沉。
幾公里外的山林制高點,一副軍用望遠鏡的鏡片,正反射著遠處廠區辦公室那點孤獨的燈光。
冰冷,無情,充滿了程序化的殺意。
無線電里,傳來一聲經過處理的、毫無感情的低語。
“蜂巢,這里是孤狼。”
“目標已鎖定。”
“狩獵,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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