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李文博重重把酒杯砸在桌上,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林廠長倒是做了不少功課。不過,酒只是開胃菜,明天的土地拍賣才是正餐。”
“希望到了拍賣會上,你的嘴還能這么利索。”
“那是自然。”林川笑了起來,“對了李總,明天那塊地,聽說您是志在必得?”
“陸家嘴未來的核心,我當然勢在必得。”李文博找回了他的傲慢,“我已經在匯豐銀行調集了足夠的資金。”
他逼視著林川。
“林廠長,你的錢都換成了廢紙股票,明天拿什么跟我爭?用嘴嗎?”
“錢嘛,就像海綿里的水。”
林川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擠一擠,總是會有的。”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蘇清月。
“清月,那份文件收好了嗎?那可是我們明天的底牌。”
蘇清月怔了一秒,立刻入戲。
她瞬間切換到緊張的神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手提包。
“收好了!鎖在酒店保險柜里,誰也拿不走!”
這一搭一唱,被李文博和安娜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李文博的眼神陡然間變得像針一樣尖銳。
底牌?文件?
“好了,飯也差不多了。”
林川站起身,完全沒有等主人買單的意思。
“這種假酒喝多了上頭,我們先回去了。多謝李總款待,咱們明天見。”
說完,他拉起蘇清月,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李文博盯著兩人消失的背影,終于抑制不住怒火,一把抓起餐巾,狠狠摔在桌上。
“安娜。”
“安娜。”
“李總,我在。”安娜立刻蛇一樣纏了上來。
“聽見他們剛才的話了?”李文博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里的陰狠幾乎要溢出來。
“底牌。文件。”
“今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那份文件里的內容。”
安娜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李總,那個蘇清月看得特別緊,而且林川那個人,也不好對付”
“price(價格)。”
李文博打斷她,伸出一根手指。
“辦成這件事,這筆生意的傭金,我給你加一倍。”
“另外,我帶你去美國,給你辦綠卡。”
安娜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爆發出灼熱的光。
一張美國綠卡!
這對于她這種一心想往上爬的女人來說,是無法抗拒的終極誘惑。
“您放心。”
安娜的手指,曖昧地劃過李文博的手背。
“今晚,我會讓他把心都掏出來給我。”
酒店房間。
蘇清月一關上門,就立刻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她后怕地拍著胸口,“萬一那個李文博真的懂酒,當場揭穿你怎么辦?”
“他懂個屁。”
林川脫掉夾克,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里。
“那種人就是個空心蘿卜,外面刷層漆,里面全是糠。也就是生在這個信息不發達的年代,換到以后,他這種水平只配去搞電信詐騙。”
蘇清月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表情認真起來。
“你故意提文件,是想引蛇出洞?”
“聰明。”林川打了個響指,“那只狐貍精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安娜今晚必來。”
“那你準備了什么給他們看?”蘇清月好奇地問,“一份假的競標書?”
“競標書太刻意了,李文博也是老狐貍,做得太專業反而會讓他懷疑。”
林川從懷里摸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正是剛才蘇清月在飯桌上死死護住的那個。
“這是我下午在路邊書攤上淘的一本舊食譜。”
“我把里面的菜名全撕了,只留下配料和克數。”
“然后,我用密碼本的格式,把它們重新抄了一遍。”
蘇清
月接過信封,抽出那張紙。
上面果然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乍一看,充滿了神秘感和專業感。
“比如這一行。”
林川指著一行數字解釋道,“500,30,5,10。”
“翻譯過來就是:五花肉五百克,白糖三十克,鹽五克,醬油十克。這是紅燒肉的配方。”
“但在李文博眼里,這就是地塊的機密編號和我們的競拍底價上限。”
蘇清月再也沒忍住。
“撲哧”一聲,她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后合。
“你這人也太損了!”
“要是讓李文博知道,他費盡心機搞到的是一份紅燒肉菜譜,他會不會當場氣得腦溢血?”
“那就要看我們的戲,演得夠不夠真了。”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邊,悄悄拉開窗簾的一角,俯瞰著樓下的街道。
“別急。”
他輕聲說。
“魚兒,已經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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