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驗員的臉色開始變得古怪。
他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死死盯著屏幕,仿佛看到了鬼。
“怎么了?是不是硫超標太多,機器爆表了?”周鼎不耐煩地催促。
化驗員吞咽了一口唾沫,扶了扶眼鏡,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念出了數據:
“碳21”
“硅03”
“硫0005”
“什么?!”周鼎的笑容僵在臉上,“硫這么低?那磷呢?”
“磷0008。”
化驗員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破了音。
“還有鈦含量015!鎳含量12!!”
“這這”
“這什么這!說人話!”周鼎暴躁地吼道。
“這是航母甲板鋼級別的特種高強鋼啊!!!”
化驗員發出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
“這數據,比國標優等品還要高出一個等級!這是神鋼啊!!!”
轟——!
現場徹底炸了。
周鼎帶來的那幾個專家瘋了一樣沖過去,搶過那張薄薄的化驗單,一個個眼珠子都要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種粘度的鐵水怎么可能出這種神仙指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種粘度的鐵水怎么可能出這種神仙指標?”
“難道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鈦渣護爐自潔效應’?你們你們掌握了‘液態除雜’技術?”一個老專家猛然想起了什么,驚恐地看向梁子凡。
梁子凡此刻已經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
他雖然完全不知道林川是怎么做到的,但這不妨礙他裝。
他高高昂起頭,用鼻孔對著那群所謂的專家,滿臉不屑。
“怎么?現在才承認自己才疏學淺了?剛才不是叫得挺歡嗎?”
林川一步步走到徹底石化的周鼎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溫和,話語卻像刀子。
“周老板,合同白紙黑字。”
他掏出個計算器,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條斯理地按了起來。
“這一爐,大概一百五十噸。按現在的特種鋼行情,一噸五千,雙倍就是一萬。”
“總計,一百五十萬。現金交易,謝絕賒賬。”
周鼎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后變成一片死灰。
一百五十萬!
那是他全部的流動資金!他要破產了!
“對了,”林川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塵土,笑容里帶著魔鬼般的氣息,“還有那三個響頭。各位記者朋友,膠卷還夠用嗎?”
周鼎渾身劇烈地顫抖,他能感覺到,周圍幾百雙眼睛,帶著嘲弄、解氣、和壓抑不住的憤怒,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身上。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跪,這幾百號提著管鉗鐵鏟的工人,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林川你陰我”周鼎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叫,請君入甕。”林川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而且,這只是個開始。周鼎,滾回你的老家去,紅鋼這塊骨頭,你崩斷了牙也啃不動。”
第一縷晨光刺破薄霧,照在那堆剛剛冷卻、散發著幽藍光澤的特種鋼錠上。
“嗷——!!!”
紅鋼廠,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那是積壓了數月的屈辱與怒火,在此刻,盡數化為重生的狂喜!
林川站在歡呼的人群中央,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周鼎,在眾目睽睽之下,屈辱地彎下膝蓋。
咚!
咚!
咚!
那清脆的磕頭聲,是他為紅鋼廠奏響的,新時代的序曲。
人群之外,蘇清月手里捏著一份文件,靜靜地看著那個被興奮的工人們一次次拋向空中的身影,她那萬年冰封的臉上,終于綻放出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笑。
彈幕:爽!爽到頭皮發麻!這才是真正的實業興邦!
彈幕:別光顧著爽,主播,那個陳雪趁亂又溜了。而且,這批神鋼雖然好,但沒有買家也是個大問題!
彈幕:誰說沒買家?看門口!臥cao!那是軍區的車!
林川在半空中,順著彈幕的指引看去。
只見一輛掛著白色牌照的軍綠色吉普車,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停在人群之外。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便裝、但腰板挺得像一桿標槍的中年男人,下了車。
他的目光,灼熱地,釘死在了那堆幽藍色的鋼錠上。
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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