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從麻袋里抓起一把國庫券,手指像魔術師般靈活地捻開,動作行云流水。
“既然孫主任這么不放心,那我免費給大家上一課,教教各位怎么驗。”
“這批券是82年的版,水印在左下角,迎著光看,是一朵清晰的梅花。”
“真券的油墨印刷有獨特的凹凸手感,假券摸起來,是平的。”
他頓了頓,當著所有人的面,從兜里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筆桿大小的東西。
那是一個紫光燈手電筒——他在省城費了好大勁才淘來的稀罕玩意兒。
“還有,用這個。”
他按下了開關。
一道淡紫色的神秘光束打在國庫券的背面。
奇跡發生了。
原本空白的紙面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熒光暗記。
“嘶——”
柜員們全都看傻了。
這年頭驗鈔全憑手感和眼力,他們哪里見過這種聞所未聞的“法寶”?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不用一張張看了,太慢。”
林川把手電筒遞給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女柜員。
“像這樣,照一下整摞券的側面,只要每一張的邊緣都有熒光反應,就證明全是真家伙。”
效率,瞬間提升了十倍不止。
孫德財原本想用最嚴苛、最繁瑣的流程拖延時間,把林川耗到銀行下班,讓他今天無法入賬。
可現在,他所有的盤算,都在那道小小的紫光面前,化為了泡影。
可現在,他所有的盤算,都在那道小小的紫光面前,化為了泡影。
不到兩個小時,那座堆積如山的國庫券,就被清點完畢。
那個戴眼鏡的女柜員,捏著一張薄薄的統計單,手卻抖得厲害,仿佛那張紙有千斤重。
她走到樓梯下,仰頭看著孫德財,聲音都在發顫。
“主主任統計統計出來了”
“總金額,一百一十八萬三千五百元整。”
“經復核全全部是真券。”
孫德財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一百多萬!
這幾乎是整個紅山縣建行一整年的儲蓄增量!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過后,瞬間爆發出海嘯般的議論聲。
那些之前認定林川必敗無疑的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從看熱鬧,變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懼。
在這個年代,錢,就是膽!錢,就是腰桿!
林川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他從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備好的公戶賬號條,輕輕拍在柜臺上。
“全部轉入省行指定的監管賬戶。”
“另外,根據省行的批復文件,我司有權支取該筆款項的百分之二十作為流動資金。其余部分作為保證金,我方申請三倍杠桿的授信額度。”
孫德財的十指死死抓著欄桿,指甲深深摳進油亮的木頭里,幾乎要掰斷。
他知道,這筆業務一旦完成,林川將立刻成為省行都必須供起來的超級。
在紅山縣這片地界上,就算是縣長見了他,恐怕都要客客氣氣,笑臉相迎。
而他孫德財,從今天起,就成了一塊被人踩在腳下,又臟又臭的墊腳石。
“辦!”
孫德財幾乎是從后槽牙里,一個字一個字地迸出了這個字。
他猛地轉身,只想立刻逃回自己的辦公室。
“等等。”
林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孫主任,業務辦完了,別急著走啊。”
“我們是不是,也該聊聊私事了?”
孫德財的腳步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我們有什么私事?”
林川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的夾層里,抽出一張被折疊得四四方方的信紙,在指尖輕輕彈了彈。
“關于你在城南廢品收購站后面的倉庫里,囤積的那些‘庫存’。”
林川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孫德財的胸口。
“還有,你那個小舅子名下,突然多出來的好幾個存折。”
“我想”
林川的目光穿透人群,精準地釘在孫德財慘白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省紀委的同志,應該會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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