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起門來讓你看個清楚,也免得嚇到大家。”
孫德財一愣,完全沒料到林川會如此順從。
但他隨即冷笑,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有一百種方法讓這小子開口。
他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帶路。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孫德財一屁股陷進寬大的老板椅里,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硬板凳。
“坐。交代吧,錢哪來的?國庫券收了多少?”
小李像一尊鐵塔,堵死了門口。
林川卻沒坐。
他走到那張氣派的辦公桌前,慢條斯理地,將公文包放在了桌面上。
“孫主任,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
“我建議你,先看一樣東西。”
他從包里拿出的,正是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紅頭文件。
紙張被他修長的手指捏著,輕輕放在了桌面上,緩緩推到孫德財的眼前。
孫德財起初還一臉不屑,可當他的目光掃到文件最上方那一行鮮紅的、印刷體的抬頭時,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關于在紅山縣設立國債收購試點合作單位的批復》
“茲授權林川同志,為省工商銀行信貸資產優化試點小組特約專員,全權負責紅山縣及周邊地區國庫券清理回收工作”
“相關工作,各地市金融機構、地方單位,應予以最大程度的配合”
每一個印刷字,都像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在孫德財的太陽穴上。
“假的!”
孫德財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這絕對是假的!你竟敢私刻省級單位的公章!林川,你好大的膽子!這是要槍斃的死罪!”
“是不是假的,你桌上不是有電話嗎?”
“是不是假的,你桌上不是有電話嗎?”
林川終于拉過那把硬板凳,安穩坐下,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姿態悠閑得像是在自己家。
“打給省行信貸處的趙嚴處長,問問不就清楚了?”
“哦,忘了,趙處長的電話,文件最下面就印著。需要我幫你撥嗎?”
趙嚴!
那個省行出了名的鐵面神!
孫德財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當然知道趙嚴是誰!如果這份文件是真的那他封路抓人,強買強賣,就不是簡單的濫用職權了。
這是在公然對抗、蓄意破壞省銀行主導的金融試點工作!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孫德財一屁股癱坐回椅子上,額前稀疏的地中海上,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一個沒單位的二流子,怎么可能搭上省行的線”
“孫主任,時代變了。”
林川點燃一支煙,隔著裊裊升起的煙霧,欣賞著對手臉上不斷變幻的精彩表情。
“你引以為傲的權勢壁壘,現在,是我腳下的墊腳石。”
“你賴以生存的信息差,現在,是我身上的護身符。”
就在這時!
辦公室里那臺紅色的電話機,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尖銳鈴聲!
鈴——!
孫德財像是被蝎子蟄了一下,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哆哆嗦嗦地抓起話筒。
“喂哪,哪位?”
電話那頭,一個威嚴的中年男聲如同炸雷般響起,聲音大得連林川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是縣委辦公室!孫德財!”
“省行信貸處的趙處長,剛剛親自把電話打到了周縣長的手機上!”
“他問我們紅山縣,為什么膽敢阻撓省里最重要的金融試點工作?!”
“還問我們,為什么要扣押省行下派的試點專員?!”
“孫德財!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讓整個紅山縣給你陪葬嗎?!”
啪嗒。
話筒從孫德財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徹底癱了下去。
彈幕:臥cao!爽!太他媽爽了!這就是降維打擊!
彈幕:看孫德財那死人臉,比剛才我上班還難受!舒服了!
彈幕:這一波反殺太秀了!用你的權力,打你的臉!主播牛!
林川站起身,將只抽了一半的煙在煙灰缸里摁滅。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若死灰的孫德財,慢條斯理地開口。
“孫主任,我的人和車,還被你的手下堵在縣外的公路上。”
“車上裝的,可是省行急等著入庫的‘重要資產’。”
“這要是耽誤了時間,影響了試點工作的進度”
林川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具分量。
孫德財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了他這輩子最屈辱、最無力的兩個字。
“撤卡”
這一刻。
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里。
天,真的塌了。
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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