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來林家偷這筆“巨資”
深夜。
烏云吞噬了月亮,整個機械廠生活區死氣沉沉。
幾聲野貓的嘶叫劃破寂靜,帶著一股子邪性,鉆進人耳朵里。
趙得財貓著腰,整個人縮在林川家院墻的陰影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剔骨刀,手心里的汗黏膩得讓他惡心。
“趙哥,真真要干?”
身后一個混混的聲音發顫,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怕什么!”
趙得財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眼迸射出癲狂的紅光。
“那小子剛走,家里就剩兩個老的!只要拿到那箱金子,咱們連夜扒火車去南方,天王老子都找不著!”
貪婪,最終將那點可憐的恐懼啃食得一干二凈。
三個人影,像三只笨拙的壁虎,手腳并用地翻過了那堵半人高的土墻。
噗通。
第一個落地的混混腳下一軟,踩中了什么東西,發出一記沉悶的響動。
“噓!你想死啊!”
趙得財嚇得一個激靈,死死盯著主屋的方向,連呼吸都停了。
主屋里靜悄悄的,只有老林頭沉重而規律的呼嚕聲,證明著一切安然無恙。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二樓那扇漆黑的窗戶后面,一雙冷靜到冷酷的眼睛,正俯瞰著院中上演的這出滑稽劇。
林川就坐在黑暗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粗糙的窗臺木紋。
眼前的虛擬屏幕上,彈幕早已沸反盈天。
來了來了!一號大聰明已就位!
左邊那個,他踩到主播埋的“迎賓地毯”了!
那是辣椒面混干石灰吧?臥cao,這玩意兒要是揚起來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淡定,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在門口候著呢。
林川看著這些彈幕,面無表情,眼神卻深得不見底。
院子里。
趙得財三人已經摸到了林川的房門口。
那是一扇老舊的木門,門縫里飄出一股古怪的味道。
有點沖,又帶著點東西放壞了的霉味。
“趙哥,門沒鎖,虛掩著。”
一個混混伸手試探著一推,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長的哀鳴。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里,尖銳得能割破人的耳膜。
三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足足半分鐘,見屋里還是沒動靜,趙得財才壓著火氣,惡狠狠地揮了揮手。
“進!”
打頭的混混甲一咬牙,一腳跨過了門檻。
就是這一瞬間。
他感覺腳下似乎絆到了一根極細的絲線。
崩。
一聲微不可聞的斷裂。
緊接著,門框上方一個倒扣的木盆失去平衡,瞬間翻轉。
呼——
一大團暗紅色的粉末,夾雜著碎木屑,兜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啊——!我的眼!!”
混混甲發出一聲被死死壓在喉嚨里的慘叫。
他本能地抬手去揉,這個動作卻讓混合了干石灰和特級辣椒面的粉末,更深地嵌入了他的眼球。
劇痛炸開,像是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眼珠里瘋狂攪動。
木屑順著他張開的嘴鉆進氣管,引發了一連串撕心裂肺的猛咳。
木屑順著他張開的嘴鉆進氣管,引發了一連串撕心裂肺的猛咳。
“搞什么鬼?!”
趙得財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后退。
可他忘了,混混乙正緊緊貼在他背后。
兩人撞了個滿懷,雙雙失去重心,齊齊朝著門口那個巨大的水缸摔了過去。
那是林川特意挪過來的。
一個用來腌酸菜的大水缸。
原本蓋在上面的木板,早已不知所蹤。
噗通!
趙得財大半個身子,直挺挺地栽了進去。
那缸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壇酸菜湯,在夏日的高溫下,早已發酵成了最恐怖的液體。
酸!臭!粘稠!腐敗!
趙得財張嘴想喊,卻被猛地灌進一大口墨綠色的湯汁。
那味道,直沖天靈蓋!
他瘋了一樣掙扎,手腳并用地想爬出來,卻絕望地發現缸底滑膩得根本無法借力,好像被抹了一層豬油。
他越是掙扎,身體陷得越深。
彈幕:嘔我感覺我的晚飯要從鼻子里噴出來了!
彈幕:主播太他媽筍了!這酸菜湯絕對是核廢料級別的!
彈幕:快看那個滾地的,還在揉眼睛,石灰遇水要發熱,他那對招子算是廢了。
彈幕:物理致盲+魔法傷害,雙重暴擊,絕了!
林川依舊坐在黑暗里。
他甚至不急著下去。
他就這么看著趙得財在酸菜缸里垂死掙扎。
看著混混甲在地上痛苦翻滾,把干凈的院子蹭得一片狼藉。
這種將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遠比親自動手有趣得多。
“趙得財。”
林川終于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冰珠,精準地砸在三個人的心臟上。
趙得財好不容易才從酸菜缸里拔出頭,滿臉掛著綠色的爛菜葉子。
他驚恐地抬頭,望向二樓。
林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陽臺上。
他半張臉融在陰影里,另外半張臉在朦朧的天光下,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冷光。
他手里空無一物,只是平靜地看著腳下的三個小丑。
那眼神,讓趙得財瞬間想起了屠宰場里,那些屠夫看待宰羔羊的眼神——漠然,且不容抗拒。
“林林川”
趙得財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架。
“你你沒走?”
林川一步步從木質樓梯上走下,每一步的聲響,都像重錘砸在趙得財的心口。
“我要是走了,又怎么能欣賞到趙主任這么賣力的表演?”
林川在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站定。
他隨手拉過一把竹椅,坐了下來,姿態閑適得仿佛在自家后院乘涼。
“收猴票是為了藏黃金?”
林川輕笑一聲,笑聲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戲謔。
“趙得財,你到底是賭昏了頭,還是把電影當真了?”
趙得財此刻哪還顧得上臉面,酸臭的菜湯順著他的頭發絲往下滴。
他看看林川,又看看旁邊還在地上哀嚎的同伙,心里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林川林大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猛地跪在地上,開始左右開弓,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該死!您放我一馬,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