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特供:渤海灣的螃蟹
保定城外,01號指揮坦克的引擎蓋發燙。
在那張鋪開的日軍五萬分之一軍用地圖上,紅色的進攻箭頭被幾只通體赤紅、還在冒著熱氣的梭子蟹壓住了。
“咔嚓!”
魏大勇連殼帶肉把一只螃蟹鉗子咬得粉碎。
“別嚼殼!你個笨蛋!”
李云龍一筷子敲在魏大勇的頭盔上,罵道:
“這是海鮮,不是鬼子骨頭!這玩意兒講究個鮮,你那牛嚼牡丹的吃法,糟踐了孔二愣子的一番心意。”
魏大勇委屈地吐出一塊碎殼,滿嘴油光:
“團長,這殼脆,嚼著香。”
旁邊,楚云飛坐在一只彈藥箱上,手里握著一把繳獲的日軍刺刀。
那把曾經沾滿鮮血的兇器,此刻在他手中精準地挑開蟹蓋,剔出潔白的蟹肉。
動作優雅,甚至帶著幾分貴族式的矜持。
“沒想到在保定城下,硝煙未散,竟能吃到黃驊港的鮮貨。
”楚云飛將一塊蟹黃送入口中,目光掃過遠處寂靜的保定城墻,
“孔團長有心了,這可是渤海灣最好的時令貨。”
“有個屁的心。”李云龍抓起一只螃蟹,熟練地掰開,
“孔二愣子那人我了解,這也就是給咱們送來的中號,特大號的他肯定自己留著下酒了。這老摳,這輩子也改不了吃獨食的毛病。”
……
渤海灣,黃驊港前線。
海風凜冽,卷著咸腥味。
孔捷蹲在避風的礁石后面,面前的鐵皮桶里煮著一鍋雜魚爛蝦。
他手里捏著一只只有大拇指粗的小蝦爬子,正在費勁地吸溜著。
“團長,那幾車特級梭子蟹都裝好了,全是半斤以上的,剛發車。”
警衛員跑過來匯報,看著孔捷手里的蝦頭,咽了口唾沫,
“您這……給自己留點好的啊。”
“懂個屁。”孔捷吐出蝦皮,用袖口擦了擦嘴,
“那是給主攻部隊提氣用的。老李那是打硬仗,是從鬼子牙縫里扣肉。
”咱們在后方吃點蝦米怎么了?只要前線能把保定拿下來,老子天天喝海帶湯都樂意。”
“告訴運輸隊,路上別停,必須趁熱送到。”
……
保定城下,八路軍陣地。
戰壕里,戰士們成群。壓縮餅干被掰開,中間夾上一塊厚實的蟹肉,或者是紅亮的皮皮蝦肉。
幾十米外的鐵絲網角落里。
七八個被俘虜的日軍工兵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寒風穿透了他們單薄的襯衣,但更讓他們發抖的,是空氣中那股無孔不入的鮮香味。
一名日軍曹長盯著一名八路軍戰士隨手扔在地上的蟹殼,那里面還殘留著黃色的蟹膏。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角落里清晰可聞。
腳步聲響起。
趙剛端著一只搪瓷碗走了過來。碗里是剩下的蟹腿煮的湯,雖然沒有多少肉,但那股熱氣和鮮味足以讓人發瘋。
他停在那個日軍曹長面前,蹲下身,將碗遞了過去。
“喝吧。”
趙剛的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這也是你們從中國搶不走的。”
日軍曹長顫抖著抬起頭,看著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眼睛。他想維持“皇軍”的體面,但身體的本能背叛了他。
他猛地撲上去,雙手捧起碗,不顧滾燙,大口吞咽。
“咕咚……咕咚……”
一口熱湯下肚,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嗚嗚嗚……”
“嗚嗚嗚……”
曹長一邊喝一邊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淚掉進湯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八路軍……優待……我想回家……我想媽媽……”
周圍的日軍俘虜看著這一幕,眼中的兇光熄滅,只剩下絕望的空洞。
……
“團長,這殼子堆成山了,咋處理?”
魏大勇指著旁邊堆積如山的紅亮蟹殼。
李云龍剔著牙,看著那些堅硬的甲殼:“這可是好東西。收集起來,別浪費。”
“您要熬油?”
“熬個屁!”李云龍指了指遠處的保定城頭,
“明天早上,用投石機……不對,把那個空爆彈的彈殼給老子拆開,把蟹殼裝進去。”
“老子要的就是侮辱性。”
李云龍冷哼一聲,
“滴滴滴——”
通訊兵捧著電報跑來。
“團長!西線丁團長急電!”
李云龍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樂了。
電文很短,透著丁偉那股子精明勁兒:
“海鮮收到了,味兒正。但我這兒只有活鬼子,沒法回禮。
“剛截了一列鬼子專列,有一車皮日本娘們用的和服,花花綠綠的,送你們咋樣?給弟兄們改個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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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特供:渤海灣的螃蟹
“這老丁,沒憋好屁。”
李云龍大笑,抓起筆在電報背面刷刷寫道:
“留著你自己穿吧!給老子送點那列車上的清酒來!螃蟹寒,得配熱酒。少一瓶老子去太行山找你算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