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碼頭上架起了幾百口大鍋。
這次不再是野菜糊糊,也不是壓縮餅干。
鍋里咕嘟咕嘟翻滾著的,是奢侈到極點的“海鮮亂燉”。
臉盆大的螃蟹被剁成兩半,紅亮的大蝦在沸水中沉浮,巨大的金槍魚塊被燉得酥爛,香氣順著海風飄出去十里地。
孔捷坐在一個裝滿干貝的木箱上,手里抓著一只比他手腕還粗的對蝦,剝開殼,露出雪白的蝦肉,狠狠咬了一口。
“鮮!真他娘的鮮!”
他拿起步話機,調到了那個熟悉的頻道。
“喂?老李啊?我是孔捷。”
此時,幾百公里外的保定前線。
空氣中彌漫著焦油味和硝煙味。李云龍正蹲在戰壕里,手里拿著半個梆硬的玉米餅子,就著冷水往下咽。
“孔二愣子?有屁快放!老子這兒正準備總攻呢!”李云龍的聲音透著一股火藥味。
孔捷吧唧著嘴,故意把吸溜蝦腦的聲音弄得很大:
“咳,沒啥大事。就是跟你匯報一下,黃驊港拿下來了。
“哎呀,這里的鬼子太客氣了,留了一倉庫海鮮。
”我現在正發愁呢,這龍蝦殼太硬,硌牙。你說這玩意兒咋吃啊?”
步話機那頭沉默了三秒。
緊接著傳來李云龍氣急敗壞的罵聲:
“孔二愣子!你少跟老子顯擺!我告訴你,那是全師的戰利品!你要是敢獨吞,老子去旅長那兒告你去!給我留兩車!少一只蝦我拿你是問!”
“嘿嘿,晚了!戰士們正吃著呢。你說你那牛肉罐頭吃多了上火,還是這海鮮敗火……”
“嘿嘿,晚了!戰士們正吃著呢。你說你那牛肉罐頭吃多了上火,還是這海鮮敗火……”
突然,另一個聲音切入了頻道:
“老孔,聽說你剛才用岸炮打沉了一艘鬼子炮艇?”
是丁偉。
“我也聽說了,好像還沒沉透,擱淺在灘頭了?”
丁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算計,
“那上面的副炮和鍋爐應該還能用,老孔,那船歸我了,回頭我派人去拖,拿兩車日本清酒跟你換。”
“滾蛋!那是老子的戰利品!”
孔捷笑罵道,隨即神色一正,
“行了,不開玩笑了。拿下黃驊港,咱們的海上補給線就算打通了。以后特種鋼能直接運到咱們腳下,不用再靠騾馬翻山越嶺了。”
掛斷電話,孔捷看著遠處正在分發大米的戰士們。
幾位當地的漁民老大爺提著幾壇子黃酒和老陳醋,顫巍巍地走過來。
孔捷立刻站起身,下令打開日軍糧倉,把準備運走的大米分發給百姓。
一位缺了門牙的老兵,手里端著滿滿一碗燉魚肉,看著遠處的大海,眼圈突然紅了。
“跟了團長這么多年,從啃樹皮到吃這玩意兒……這就叫好日子吧?”
孔捷拍了拍老兵的肩膀,走到碼頭的高處,面對著正在大快朵頤的數千名戰士,指著身后那片大海:
“弟兄們!以前咱們是土包子,那是沒辦法,窮!現在,這片海,也是咱們的防區!”
“傳我的命令!就地組建‘新二團水兵排’!接收那艘擱淺的日艦和港口里的漁船,架上重機槍,給老子巡邏!誰敢從海上過來,就讓他喂王八!”
“是!!”
……
保定前線。
歡快的氣氛瞬間消失,轉為肅殺。
那道阻擋了八路軍整整一天一夜的原油火墻,終于燃盡了最后一滴燃料。
原本沖天的烈焰此刻只剩下幾縷黑煙和滿地的焦炭。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油味和未散盡的熱浪。
李云龍掛斷步話機,看了一眼手里那半個沒啃完的玉米餅子,隨手扔給了旁邊的魏大勇。
“孔捷那小子吃上海鮮了。”
李云龍整理了一下領口,眼神變得狠厲:
“咱們也不能從狗洞里鉆進去。”
他猛地一揮手。
陣地后方,幾輛蒙著厚厚帆布的龐然大物,伴隨著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緩緩開了上來。
帆布猛地被掀開。
露出了猙獰的真容——
幾輛經過鷹嘴澗兵工廠魔改的坦克,原本的火炮下方,加裝了巨大的液壓推土鏟;而在坦克的頂部,赫然伸出了一根粗大的噴火器噴口。
這是專門為巷戰和清理廢墟準備的“攻城怪獸”。
李云龍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指向保定城那道已經熄滅的火墻防線:
“給鬼子松松土!”
“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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