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包圍圈
海防艦上的探照燈光柱,一發76毫米高爆彈驟然落地。
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沖天而起,狠狠將卡車旁的眾人拍翻在地。
李云龍的腦袋嗡嗡作響,他撐起身體,吐出滿嘴的泥沙和血沫。
遠處的漆黑海面上,一點紅光閃爍了幾下,那是劉三爺發出的信號。
可他的船根本無法靠近,日軍艦炮已經徹底封鎖了這片航道,任何試圖靠近的船只都會被撕成碎片。
賈栩的目光快速掃過身后的碼頭倉庫,在一片雜亂的貨物中,他看到幾個被油布覆蓋的長條形木箱。
油布的一角被風吹起,露出的箱體上,印著幾個模糊卻又刺眼的字樣。
“極密·九三式”。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收縮。
“和尚!”賈栩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魏大勇會意,他抄起一根撬棍,三兩步沖到木箱前,根本不理會箱蓋上密密麻麻的釘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木屑迸飛。
隨著一聲刺耳的撕裂聲,厚重的箱蓋被暴力撬開。
一枚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巨型圓柱體,靜靜地躺在其中。
它太大了,長近九米,直徑超過半米,仿佛一頭蟄伏的深海巨獸。
九三式氧氣魚雷。
“有救了!”賈栩的眼睛里迸發出駭人的光亮,
“裝藥量接近半噸,足夠把那艘破船從中間炸成兩截!”
李云龍爬了過來,看著箱子里這個聞所未聞的大家伙,滿臉困惑。
“這玩意兒不是在水里游的嗎?咱們在岸上,這能怎么用?當炮彈扔出去?”
賈栩沒有回答,他轉身,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了德國工程師漢斯的腦門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漢斯渾身一顫。
“聽著,”賈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知道這東西有水壓保險和航行保險。
我要你現在,立刻,馬上,解除它所有的保險!讓它變成一顆一碰就炸的炸彈!”
漢斯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幾乎是崩潰地尖叫起來。
“不!這太危險了!手動破壞引信保險銷,只要有一點劇烈的震動,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炸上天!”
賈栩的槍口又往前頂了頂,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里。
“不做,你現在就死。做!”
漢斯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起來,在死亡的逼視下,他最終選擇了活下去的可能。
“吊起來!放到那邊的鐵軌平板車上!”賈栩下令。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碼頭上的龍門吊發出一陣嘎吱作響的呻吟,
將數噸重的魚雷緩緩吊起,穩穩地放在了一條閑置的運貨鐵軌平板車上。
就在這時,側翼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日軍的陸戰隊已經從側面包抄過來,距離不足三百米,
子彈打在他們作為掩體的集裝裝箱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段鵬!和尚!給老子頂住!”李云龍怒吼道。
段鵬和魏大勇迅速架起兩挺歪把子,對著日軍沖來的方向瘋狂掃射,
滾燙的彈殼不斷跳出,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他們必須為“發射”爭取最后,也是最寶貴的時間。
平板車上,漢斯滿頭大汗,他手中的扳手因為緊張而不斷打滑。
他對著魚雷頭部那個風扇狀的航行保險裝置,閉上眼睛,用盡全力砸了下去。
“鐺!”
一聲脆響,保險裝置的葉片被砸斷。
他顫抖著手,又用鉗子剪斷幾根線路,將引信直接短接。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癱倒在地。
“孫德勝!卡車!頂住平板車的屁股!”賈栩大聲指揮。
孫德勝一腳油門,受損的卡車咆哮著倒車,用車頭保險杠死死頂住了平板車的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