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膠片和紙條一同放入鐵盒,然后拿起一把焊槍,親自將盒蓋的縫隙封死。
焊槍噴出藍白色的火焰,火花四濺,映著賈栩那張沒有表情的側臉。
為了確保這份“大禮”能夠精準送達,賈栩還設計了一個簡易的空投信標。
那是一個用戰士的備份降落傘改造的小傘,下面吊著三根特制的鎂粉燃燒棒。
這些燃燒棒是王承柱用信號彈里的材料臨時趕制的。
賈栩對著負責這次飛行任務的戰士解釋。
這名戰士是之前從國民黨空軍那邊反正過來的,技術過硬。
“投下去后,它會在空中燃燒三十秒,發出的白光,在夜里比探照燈還亮。”
“足夠地面上的人,找到咱們送的禮物。”
深夜,山谷里臨時清理出的一條簡易跑道兩側,插滿了浸透煤油的火把。
火光熊熊,將整個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那架被改造后的日軍九八式偵察機,被戰士們合力推了出來。
機身上光禿禿的,沒了武器,沒了裝甲,顯得有些滑稽。
但誰都知道,這只“禿毛雞”身上,帶著比炸彈更危險的氣息。
李云龍親自抱著那個漆著巨大紅色“贈”字的鐵盒,走到飛機跟前。
他小心翼翼地將鐵盒固定在飛機機腹下的簡易掛架上,
固定好之后,他走到駕駛艙旁,拍了拍飛行員的肩膀,咧開嘴笑。
“小子,記住嘍!飛低點,貼著山溝飛,別讓鬼子的雷達抓到!”
“到了地方,也別飛太高,讓小鬼子看清楚,是誰送的禮!”
李云龍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股子壞笑。
“這事要是讓旅長知道你開飛機去送信,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所以,給老子飛得漂亮點!”
飛行員激動得滿臉通紅,胸膛挺得筆直。
飛行員激動得滿臉通紅,胸膛挺得筆直。
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聲保證。
“團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賈栩做了最后的檢查。
他仔細核對了地圖上的航線和副油箱的燃油量,又對飛行員叮囑了一遍。
“記住,高速通場,投下東西就立刻拉高返航,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更不要戀戰。”
飛行員重重點頭。
“參謀長放心!”
一切準備就緒。
李云龍退后幾步,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一揮手。
“起飛!”
隨著他的一聲大吼,偵察機的引擎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螺旋槳飛速轉動,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草屑。
在跑道兩側數百名戰士的注視下,飛機沿著火把勾勒出的光帶,猛地向前沖去,然后機頭一昂,沖上了漆黑的夜空。
飛機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山谷里的戰士們卻久久不愿離去,一個個都仰著脖子,望著天空。
他們都在想象著,當敵人收到這份“禮物”時,會是怎樣的場景。
段鵬摸著下巴,嘿嘿直笑。
“明天一早,整個華北的鬼子都得知道咱們李團長的大名了。”
王承柱擦了擦手上的機油,糾正道。
“是咱們參謀長的‘毒’名!”
李云龍叉著腰,望著飛機消失的方向,心情無比舒暢。
他仿佛已經能隔著幾百里地,聽到岡村寧次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他轉頭對身邊的趙剛說。
“老趙,看見沒,打仗也是一門藝術。”
“老賈這家伙,就是他娘的藝術家!”
趙剛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藝術,但他清楚,一場前所未有的心理風暴,即將在敵軍的最高指揮層引爆。
與此同時,山西境內,日軍華北方面軍前線指揮部,“鳥巢”。
岡村寧次正對著巨大的沙盤地圖,眉頭緊鎖。
派去執行斬首任務的精銳特戰隊“影”部,已經失聯超過六個小時了,這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心神不寧。
“滴滴滴滴”
一名通訊參謀快步走到他身邊,神情緊張。
“司令官閣下,雷達顯示,一架不明飛機正超低空向我們高速接近!”
通訊參謀的聲音有些顫抖。
“它的飛行高度極低,幾乎是貼著山谷在飛,雷達多次丟失目標!現在,即將進入我們的防空圈!”
岡村寧次握著指揮刀的手猛地一緊。
他眉頭緊鎖,眼神里透出兇光,厲聲下令。
“防空部隊進入一級戒備!”
“命令夜間航空隊立刻起飛攔截!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個膽子,敢闖到我的鳥巢里來!”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架飛機沒有攜帶任何炸彈。
它帶來的,是比一千顆、一萬顆炸彈更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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