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危機!鬼子已動!
整個村子燒得只剩個黑架子,空氣里混著燒焦的木頭味土腥味,
戰士們跟老鄉們都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在這片廢墟上忙得熱火朝天。
李云龍腳底下踩著個燒成廢鐵的坦克殼子,正扯著嗓子指揮。
“那塊鐵王八的裙板!對!就他娘的那塊!”
他指著一塊剛撬下來的裝甲,沖底下幾個累得哼哧哼哧的戰士吼。
“給老子弄下來,搬去王大娘家!”
“拿這玩意兒蓋房頂,炮彈下來都得掂量掂量!”
趙剛聽見這話,臉都黑了。
他幾步就沖了過來。
他指著那塊厚重的鋼板,壓著火氣說。
“老李!那是特種鋼!”
“兵工廠等著這玩意兒研究怎么打鬼子坦克,你拿來當瓦片?”
李云龍一瞪眼,從坦克上跳了下來。
他兩手往腰上一插,站到趙剛跟前。
“兵工廠要鋼,王大娘就不要命了?”
“她家爺們兒子全折在鬼子手里,就剩一個老婆子。”
“房塌了你讓她睡馬路?”
他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趙剛臉上了。
“用這鐵王八蓋頂,鬼子飛機再來,丟下的炸彈也得給它磕個頭!”
“人命,比你那破鋼板金貴!”
趙剛被他堵得啞口無。
他剛想說部隊紀律,可看著周圍那些被煙火熏黑,卻充滿希望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對著這么個渾人,道理是講不清的。
況且他說的,還真他娘的是那么回事。
最后趙剛沒轍了,只能擺擺手。
他扭頭對戰士們喊。
“聽我的!”
“先把清理出來的磚瓦,都給村里沒勞力的孤寡老人家送去!”
不遠處,王承柱正帶著幾個工兵,圍著另一個坦克殘骸忙活。
乙炔割槍的藍火苗嘶嘶的響。
一個新兵蛋子手腳太快,差點把一個軸承弄壞。
“慢點!猴崽子,仔細著!”
王承柱吼了一嗓子。
“這負重輪的軸承可是寶貝。”
“拆下來給咱們的騾車換上,跑起來能快一倍!”
另一個工兵正滿頭大汗的拆履帶。
他聽見動靜,扭頭喊。
“排長,團長要的‘瓦片’來了!”
王承柱抹了把臉上的黑灰,嘿嘿一笑。
“送過去!”
“跟團長說,這玩意兒死沉,房梁可得用雙份的料!”
“跟團長說,這玩意兒死沉,房梁可得用雙份的料!”
村口,楚云飛帶著兩個衛兵,站在一棵燒黑了半截的大槐樹下。
他看著眼前這亂糟糟卻又生機勃勃的場面,心里五味雜陳。
一隊士兵抬著從鬼子炮壘上拆下來的炮管,喊著號子當成房梁往地基里嵌。
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不遠處幾個村婦正圍著一塊德制坦克裝甲。
她們把它當成了碾谷子的石板,上面還沾著麥麩。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楚云飛把這四個字壓在心底,沒說出口。
他明白在這里,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李云龍早就看見他了,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喲,云飛兄!大駕光臨,是來看我這窮哥們兒怎么過日子的?”
“要不要也給你來塊鐵王八的裝甲當床板?”
“睡著踏實,保準連蚊子都不敢落下來!”
他一邊說,一邊還真就拍了拍旁邊的炮塔頂蓋,拍得當當響。
楚云飛給他這話噎得夠嗆,又不好發作。
他只好走上前去,對著李云龍抱了抱拳。
“李兄這般人盡其才物盡其用,楚某佩服。”
他想了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
“只是這德制鋼材乃是百煉之精,用來蓋房實在是可惜了。”
李云龍壓根沒把這話聽進去。
他神秘兮兮的從懷里掏出個油乎乎的布包,獻寶似的在楚云飛面前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