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云飛兄,禮尚往來,彈藥你先用著!”
楚云飛從望遠鏡里,只來及看見一個印著黑色野狼標記的車屁股,在漫天煙塵中一晃而過。
他沉默了片刻,把望遠鏡遞還給副官,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勁。
“這個李云龍”
他隨即揮手,下達了命令。
“傳我命令!機槍掩護!全線穩住正面,右翼給我壓上去,準備反擊!”
對岸,日軍指揮官的帳篷里傳出氣急敗壞的咆哮。
他在電臺中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調集了所有能動用的坦克,要去踏平附近那個村子。
“碾碎他們!我要讓那些支那豬知道,激怒帝國的下場!”
遠處山坡上,獨立團的車隊停在一片隱蔽的林子里。
一名通訊兵快步跑到李云龍跟前,遞上一份剛截獲的電報。
李云龍掃了一眼,咬著煙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想平村子?好啊,活膩歪了。”
他轉頭看向賈栩。
“參謀長,菜都送上門了,咱們請他吃頓鐵火鍋。”
賈栩沒說話,只是蹲下身,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圈,代表村莊的輪廓。
他的指尖在圈內外的幾個位置飛快地點著,嘴里吐出簡短的指令。
“孫德勝,你帶騎兵連在外圍游動,負責清理漏網的步兵。”
“段鵬,突擊組埋伏在火圈外側的暗溝里,等坦克癱瘓了,你們就上,收割那些從坦克里爬出來的。”
“王承柱,你的炮往后挪三百米,記住,不打人,只打我指定的火點。”
夜幕降臨。
幾十名戰士彎著腰,像幽靈一樣在村外的麥垛間穿行。
他們將一桶桶汽油從卡車上悄悄滾下來,用扁嘴的油壺,沿著一圈圈堆好的麥垛,灑下一道環形的油線。
油線在夜色里泛著不祥的油光。
它的收口處,被巧妙地連接到一處隱蔽的溝渠里,確保能夠一次性點燃整個火圈。
王承柱正蹲在炮位上,仔細校對著迫擊炮的角度和標尺。
他對身邊的炮手叮囑道。
“都給老子記清楚了,不打人,只打我指定的火點!誰要是打歪了,回頭老子扒了他的皮!”
村里,此刻已經空無一人。
趙剛早就組織好了村民,帶著細軟和糧食,沿著村子北邊的一條干涸的溝渠,悄悄撤離到了后山的安全區。
一個抱著小花貓的孩子在隊伍里回頭望了一眼自家的屋頂,臉上有些害怕。
一名走在隊伍末尾的戰士笑著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門。
“別怕,叔叔們會保護你的家。等打跑了鬼子,你就能回來。”
夜色越來越濃。
麥田里的螢火蟲一閃一閃,為這片即將燃燒的土地,增添了幾分詭異的詩意。
段鵬帶著突擊組的三十多號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埋伏在火圈外側的一條天然暗溝里。
他們身上蓋著偽裝網,手里攥著上了膛的沖鋒槍,一動不動,如同融入了黑暗的石頭。
李云龍趴在遠處山坡的最高點,嘴里叼著根沒點的煙。
他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賈栩笑道。
“參謀長,菜都備好了,就等鬼子上桌了。”
賈栩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德國表。
“還有十分鐘,坦克車隊就會進入我們預設的入口。”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寂靜的村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一切按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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