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紀律!誰敢攔我?
指揮車的車頭撞在路障上,正嘶嘶地冒白煙。
車門從里頭被死死頂著,門框都擠得變了形,嘎吱作響。
李云龍二話不說,從一個戰士手里抄起一捆集束手榴彈,掂了掂。
他走到車窗邊,呼出口煙氣,拿穩了手榴彈,壓住引信,就往防彈玻璃角上頂。
旁邊一個小戰士端著槍,肩膀抖個不停。
李云龍回頭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別他娘的哆嗦,老子給你頂著!”
這話一出,那小戰士的肩膀立馬就不抖了。
一聲悶響,厚重的防彈玻璃應聲碎裂,炸開的碎塊四下亂飛。
車里線路短了,爆出幾下亮光,把上坂勝那張扭曲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副官田中眼睛都紅了,跟瘋了一樣,掄起南部十四式就想開槍。
槍口剛伸出破窗戶,火舌就貼著窗框往外噴。
山坡上,趙剛的槍口動都沒動。
他只用了一下子瞄準,就扣了扳機。
子彈飛過去,田中的手腕當場就斷了,槍也跟著飛了出去。
田中發出的慘叫里帶著哭腔,他捂著斷掉的手,臉一下就黃了,疼得縮成一團。
上坂勝抱著座椅往下縮,護著頭,嘴里嘰里咕嚕地罵著。
李云龍的大手從破窗戶里伸進去,一把薅住上坂勝華麗軍服的后領子,腳在車門上一蹬,腰上使勁。
“給老子滾出來!”
上坂勝整個人被硬拽了出來,讓李云龍甩手扔在泥地里。
泥點子糊了他滿臉,混著冷汗,狼狽不堪。
他手腳并用地往后蹭,锃亮的皮靴在泥里劃出兩道深溝。
賈栩舉起鐵皮喇叭,聲音平直:
“宣讀罪狀!”
戰士們圍成一個半圓,槍口都向下垂著,氣氛肅殺。
一個識字的戰士掏出本被血浸過的冊子,指著上面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日軍第五十三旅團旅團長上坂勝,在北疃村,放任部下用毒氣,殺咱們的老百姓”
他念到后面,嗓子都啞了。
“毒殺平民三百一十四人、燒毀民房七十二間、奸淫婦女三十一人”
每念一條,圍著的戰士們胸口就起伏一下。
他們臉上沒啥表情,但那一片粗重的喘氣聲,聽著就嚇人。
趙剛快步沖到李云龍旁邊,一把抓住他的腕子,壓著嗓子急著講。
“老李!你冷靜點!一個活的旅團長,能挖出整個山西的布防圖!軍事價值太大了!必須送總部!”
李云龍猛地甩開他的手。
他兩眼血紅地瞪著趙剛,抬手指向燒成廢墟的村子,一字一頓地吼。
“今天,北疃村這三百多口子人就是老子的總部!”
“我!就是紀律!”
“誰他娘的敢攔,我連他一塊斃了!”
趙剛嘴唇動了動,看看李云龍那副誰也攔不住的樣子,又看看遠處走出來的、面無表情的村民們。
他最后還是垂下了手,拳頭捏得死死的。
李云龍不再理他,慢慢拔出腰里的駁殼槍。
他拉開槍栓,動作不快,但一下是一下。
槍聲就響了一下。
干脆,利落。
上坂勝猛地向后一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