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給老子沖!
北疃村上空,橘紅色的天空正一點點變暗。
地面還在輕微發顫,空氣里全是焦炭、硫磺和烤肉混在一起的怪味,吸一口都嗆得喉嚨發緊。
就在這片天崩地裂后的余韻里,一聲撕裂長空的沖鋒號,在山脊上拉成了一道筆直的殺音。
李云龍單手拎著駁殼槍,翻身上馬,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刀鞘狠拍馬脖,戰馬吃痛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李云龍勒韁回頭指著山下那群亂成一鍋粥的鬼子,
“給老子沖!從腰眼上給它撕開一個口子!”
他馬鞭朝左翼猛地一揮:
“左翼,給老子上!”
山坡上,早已饑渴難耐的重機槍陣地瞬間噴吐火舌。
成排的火龍交錯著撲向山下,子彈鏈條般掃進混亂的人群,將鬼子的隊形打得七零八落。
王承柱一把掀開迫擊炮的炮衣,手腕一抖,沖著炮手大吼。
“三發成扇,覆蓋那片卡車!放!”
炮手們動作麻利,裝填、調整、發射,一氣呵成。
六枚炮彈帶著凄厲的尾焰,如同精準的點名器,呈扇面砸進鬼子的陣型里。
一發炮彈恰好落在彈藥箱旁,殉爆的火光沖天而起,把半邊天都映得一亮,炸得鬼子血肉橫飛。
然而,一處被炸塌的院墻后面,幾個經驗老到的日軍士兵架起了一挺歪把子機槍。
機槍猛地咆哮起來,子彈像滾燙的鏈條,貼著騎兵營的馬蹄前犁出一條土龍。
左翼騎兵營的沖鋒勢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死死釘在了原地。
沖在最前頭的幾匹馬受驚,人立而起,差點把背上的戰士掀下來。
不遠處的石垛后,趙剛腹部緊貼著冰涼的石頭,冷靜地吐掉嘴里帶血的土屑。
槍聲響起。
一顆子彈精準地鉆進一個鬼子電臺兵的后腦勺,黑紅色的血花炸開,那家伙一頭栽倒在電臺上,手里的送話器滾落一旁。
趙剛拉動槍栓,動作不見絲毫停頓。
第二槍。
一個正揮舞著指揮刀,試圖重整隊伍的軍曹胸口整個被掀開,指揮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敵人的指揮鏈當場癱瘓。
賈栩壓低了帽檐,目光掃過那個頑抗的機槍點,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對身邊的傳令兵低吼:“告訴騎兵營,先斷他們的腿!別讓他們結成陣!”
賈栩的視線轉向另一側,聲音短促有力:“段鵬,三分鐘,拔掉那個釘子!”
“是!”
傳令兵領命而去。
壕溝里,段鵬對著身后的突擊組比了個手勢。
幾人如同鬼魅,貼著溝渠邊緣,在炮火的間歇中無聲潛行。
他們繞到機槍點的側后方,段鵬手勢干脆,兩顆拉了弦的手榴彈劃出兩道精準的拋物線,穩穩落進塌墻后面。
“轟!轟!”
機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被戰場上的喧囂徹底淹沒。
釘子被拔掉了。
左翼騎兵營如出籠的猛虎,從硝煙中咆哮而出。
馬鬃飛揚,馬刀斜背在后,每個戰士的眼神都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刀子。
戰馬越過障礙,馬蹄踏碎鬼子丟棄的木箱,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第一排騎兵齊齊揚起了馬刀。
雪亮的刀鋒在火光里拉出一道死亡的弧線,落下時血光迸現,一顆頭顱滾出老遠。
潰兵們下意識地舉槍抵抗,可他們持槍的手抖得像篩糠,嘴里用母語絕望地呼喊著什么,雙腿發軟,根本站不穩。
李云龍一馬當先,刀背磕飛一柄迎面刺來的三八大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