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外負責接應的鬼子預備隊,眼睜睜看著山塌了,把自個兒的主力埋了個嚴實,一個個都傻在了原地。
地道里,正提心吊膽往前摸的鬼子兵,突然覺得腳下猛地一晃,頭頂的土嘩嘩往下掉。
走在隊尾的兵扭頭一瞧,手電光照過去,哪還有來時的路,面前就是一堵石頭土墻。
絕路!這個念頭在所有鬼子兵腦子里炸開。
“八嘎!是圈套!”
“出口沒了!我們被關起來了!”
一個軍官瘋了似的用拳頭砸墻,可除了砸下來點碎土坷垃,屁用沒有。
狹窄的地道里頓時亂成一鍋粥。人們沒頭沒腦地來回沖撞,推搡、咒罵、慘叫攪成一團。
也就在這時,賈栩對著步話機發出了第二道命令。
“王承柱,動手。”
“好嘞!瞧好吧您嘞!看我給這幫狗日的喂飽!”
步話機里傳來王承柱打了雞血似的嗓門。
王承柱早就守在通風口旁邊,聞聲猛地合上了所有鼓風機的總電閘。
藏在石縫和草叢里的十幾臺手搖改裝鼓風機同時咆哮起來,扇葉飛速旋轉,帶起了呼呼的強風。
灰黑色的粉末被強風卷著,從幾十個通風口里瘋了一樣往地道里灌。
這些口子都是賈栩算計好的,遍布整個地道網,一個死角都不留。
地道里,前一秒還在為出路發愁的鬼子兵,下一秒就被撲面而來的粉塵給淹了。
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見了。
就算臉貼臉也瞅不清人,手電筒的光在濃得化不開的粉塵里,就剩眼前一團昏黃的亮斑。
“咳咳咳這他娘的是什么”
“喘不上氣了!救命!”
那粉末鉆進鼻子和喉嚨,又干又澀,嗆得人眼淚直流。猛烈的咳嗽聲響成一片。
每個鬼子都覺得肺里堵了一大團沙子,每一次喘氣都跟吞刀子一樣疼。
地道里本來就沒多少氧氣,這會兒被高濃度的粉塵一擠,更是稀薄。
他們張大嘴,拼命想吸點氣,可灌進來的全是嗆人的粉末。
腳底板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發燙,膠鞋底都烤出了一股臭味。空氣也熱得燙人,熏著臉上、脖子上的皮肉。
黑暗、悶熱、窒息,再加上叫天天不應的絕望,鬼子的隊伍徹底散了。
官長的命令早就沒人聽了,被淹沒在一片咳嗽和鬼哭狼嚎里。
他們胡亂沖撞,把身邊的人當成敵人,用槍托砸,用手扒拉,就為了能多喘一口帶灰的空氣。
“放我們出去!救命啊!”
“媽媽我要回家!
絕望的哭喊和咒罵在窄道里來回撞,又被厚厚的土層吸掉,傳到外頭,就只剩下些聽不真切的嗡嗡聲。
上坂勝就站在被堵死的洞口前,腳下的地皮在抖,地底下隱隱約約傳來些動靜。
那一聲聲慘叫就如同屠宰場里牲口的慘叫。
他的臉從鐵青變得慘白,嘴唇抖個不停,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山坡上,賈栩放下望遠鏡。
他最后瞅了一眼連著電火花裝置的引爆器,那根細線一直通到山下,隱入黑暗里。
“前菜吃完了,該上主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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