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的落點,一層壓著一層,從谷口死死地往里推。
兩邊山坡上的重機槍拉起一張交叉的火網,徹底斷了鬼子往兩邊峭壁上爬的念想。
溝底的油溝被點著,借著那股邪乎的西北風,燒成了一條往上游走的火龍。
鬼子被死死地按在窄窄的溝底,在濃煙、大火和不停的爆炸里,徹底被打蒙了。
賈栩舉著望遠鏡,一不發地看著谷底的火海。
他腦子里就一件事:絕不能讓戰士們下去跟鬼子拼刺刀。
一個戰士的命,比十個鬼子都值錢。
他通過步話機,不帶感情地指揮著炮群,對著鬼子扎堆的地方挨個“點名”。
他在等。
等南邊那支更小心的鬼子,也徹底沒了退路。
南翼的聯隊長,謹慎的松下大佐,在聽到北邊傳來的爆炸聲和山谷里突然響起的炮聲時,后背竄起一股涼氣。
“中計了!撤!馬上往后撤!”
他扯著嗓子喊。
可是,晚了。
“關門!”
賈栩冷冰冰的聲音在步話機里響著。
“轟隆——”
一聲悶到心口發慌的巨響從谷口傳來,地皮都在抖。
埋在谷口山里的幾噸炸藥被引爆,兩邊的山石塌了下來,把鬼子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就在松下聯隊掉頭,慌里慌張想跑的時候,他們屁股后面,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李云龍早就埋伏在側坡的騎兵營,從黑暗里殺了出來,像一把尖刀插進鬼子的后腰。
馬刀映著火光,狠狠地劈進鬼子混亂的隊伍里,給了他們最后一下。
這一仗,南北兩翼差不多四千鬼子,被活活擠死、燒死在了這片s形的山溝里。
打完仗,活下來的鬼子扔了槍,跪在燒焦的地上,渾身哆嗦。
咱們這邊因為那場意外的大火,有幾個戰士被燒傷了,但沒犧牲一個人。
王承柱跑到賈栩跟前,摸著一門打得發紅發燙的迫擊炮炮管,嘶嘶地抽著冷氣。
“參謀長,你那‘兩分鐘覆蓋’,剛才硬是干了三分鐘,這炮管子都快成廢鐵了。”
周圍的炮兵也都一個德行,咧著嘴,既后怕又興奮。
趙剛親自帶著幾個好槍手,在戰場上溜達。
他端起步槍,瞄準鏡套住一個趴在死人堆里,手卻悄悄往腰里手槍摸的鬼子軍官。
“砰!”
一聲槍響,那軍官的腦袋上多了個窟窿。
另一邊,段鵬在一個掛著佐官刀的鬼子軍官尸體上翻找著。
很快,他摸出來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皮本子,還有一套口令卡。
他把東西交給了賈栩。
賈栩借著火光翻開那本日記,是近衛副官的。
他快速地翻著,翻到最后一頁,愣了一下。
上面潦草地寫著:一支帶著機密密碼和大量軍火的“皇族復仇特遣隊”殘部,正趁著黑夜,順著山間公路偷偷轉移。
日記上還畫了張簡單的路線圖。
他們的路線,正好擦著楚云飛防區的邊兒。
賈栩盯著地圖上那條紅線,半天沒說話。
他轉頭看向正在點驗戰利品的李云龍。
“老李,準備好,該截斷鬼子的大動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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